第56章 以瘟疫为名 香江1911:从驱邪开始做地师
深层加固暗合《鲁班经》残卷中记载的“镇龙桩”,可以钉住地脉,锁住风水局。
生石灰与硫磺都是阳刚之物,正是那巨型黏菌的克星。
整个计划从头到尾都是科学合理的市政工程,找不到任何与风水玄学相关的痕跡。
骆森一掌拍在桌上,震得咖啡杯跳起。
“这份报告,我立刻亲自递交给警司,再抄送一份转送到总督府和工务司署!”
“以『防治瘟疫』的名义,用他们最怕的东西去逼他们点头!哼,鬼佬不在乎死多少华人,但如果是瘟疫悬在头上,就不怕他们不低头!”
骆森眼中光芒锐利,隨即他又皱起眉:
“可是陈先生,计划虽好,执行起来……城寨內龙蛇混杂,居民仇视官府,別说工程队,差佬进去多走两步都会被丟石子。那些字头(社团)大佬,更不会让我们轻易动土。”
这是现实的问题!
“所以,这件事不能由官方出面。”
陈九源平静接过话头,似乎早已料到这个问题。
“官方要做的只是批准预算,提供物资!”
他看骆森,眼中透出自信:“具体的施工我来解决。”
“第一,我会让本地蛇头猪油仔去招募城寨本地的劳工,这既能解决瘟疫隱患,也是给他们一份工、一口饭吃,让他们自己修自己的家园,他们不会反对。”
“第二,我会去找跛脚虎。工程的安保、材料的搬运,这些有油水的活可以外包给他的堂口,让他从『阻碍者』变成『既得利益者』,他会比我们更积极维护施工秩序。”
“第三,由我『陈大师』来做这个工程的监督人。”
他一字一顿,声音掷地有声:
“有我和跛脚虎的关係以及这块风水师的招牌在,足以压下城寨內部分非议。”
“好!就这么办!你安抚城寨,我搞定港府!”骆森一拍大腿。
计划是定下了,不过骆森思忖再三,又提出一个质疑:
“可报告交上去,那些鬼佬官僚肯定会拖延、扯皮,开会研究就要几个月。我们照样等不起!”
“他们不动,我们就推他们一把。”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怎么推?”
“製造一个『確诊病例』。”
骆森的笑容僵在脸上:“陈先生,你说什么?”
“有一种叫『穿肠藤』的药,能让一个人表现出霍乱的症状。这个人必须住在城寨,又在海军船坞做工。”
陈九源平静说:“鬼佬不怕城寨死人,但他们怕瘟疫爬上战舰。”
骆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猛地站起,一把揪住陈九源的衣领,双目赤红,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陈先生!我是警察不是黑社会!构陷一个无辜平民让他吃药受罪,这触犯了我的底线!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否则我以『预谋伤害罪』逮捕你!”
陈九源没有退让,他任由骆森揪著,直视他的眼睛:
“骆sir,请你告诉我,如果现在有一辆失控的电车,一条轨道上绑著这个无辜的船工,另一条轨道上绑著城寨里成百上千可能因古井底下的怪物而死的贫民妇孺,你会拉动那个转向杆吗?”
骆森的嘴唇颤抖,额上青筋暴起,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揪著陈九源的手臂都在发抖。
“我理解你的原则,”陈九源声音放缓,“但我们面对的不是讲道理的对手,对他们讲原则就是自杀!”
骆森猛地鬆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两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木髓盔,头也不回地衝出办公室,留下一句:“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摔上,震落了墙壁上的灰尘。
那天晚上,骆森没有回家。
他独自一人,没有穿警服,走进了九龙城寨最黑暗的深处。
他闻到了空气中永不消散的恶臭,看到了在污水横流的巷子里追逐老鼠的孩子,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用空洞眼神望著他的癮君子,看到了一个老妇人正颤巍巍地从垃圾堆里翻找能吃的东西。
最后,他停在“一线天”附近。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蹲在一个黑水坑边,用一根小木棍拨弄著水里漂浮的垃圾,似乎那是什么有趣的玩具。
当她抬起头,用一双纯真但毫无光彩的眼睛看向骆森时,骆森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攥住。
他想到了警校的誓词、想到自己成为警察的初衷、想到那些麻木绝望的脸......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这个小女孩的脸上。
良久,他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如铁。
第二天清晨,陈九源正在风水堂內准备画符的硃砂,院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了双眼通红、满身疲惫的骆森。
骆森没有说话,只是將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拍在陈九源的胸口,声音沙哑。
“他叫阿福,四十岁,广东台山人,无亲无故,在金钟船坞做工。住在城寨龙津道尾巷三號。”
说完,他甚至不敢看陈九源的眼睛,转身就走,背影里充满了颓然与决绝。
“……別让他死了。”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