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血。

季山艰难地想要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拳头到底打在了哪里。

可他的脖子已经不听使唤。

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头顶那片灰褐色的天空与脚下布满裂纹的大地，在他的视野里疯狂地交换著位置。

最终，他看到了。

他那只足以轰碎山峦的拳头，此刻正深深地嵌在他自己的额头里。

他最强一击的力量，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砸碎了他自己的头骨。

为什么......

这个念头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疑问。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埃。

和季影一样，季山完成神血变身的岩石之躯也开始迅速地蒸发。

最终化为虚无，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盲女重新缠了缠略微鬆开的绷带，然后转过身看著江歧朝自己走来。

“结束了。”

江歧的声音很平静。

盲女极轻地点了点头。

“嗯。”

周围只有风吹过破碎石林的呜咽声。

江歧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盯著盲女缠著绷带的眼睛。

“全都看到了？”

“嗯，你那边...很热闹。”

盲女的声音依旧轻柔，却答非所问。

热闹。

江歧扯了扯嘴角，这个形容倒也贴切。

就在这时，盲女手中的竹杖轻轻在地面上点了点。

“那边。”

她指向了石林深处。

“还活著。”

......

安淼被一阵剧痛惊醒。

她费力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江歧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啊！”

安淼猛地向后缩去，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她还记得！

她记得自己被季山和季影追杀！

记得自己力竭倒地！

记得江歧和那个诡异的瞎子突然出现！

大战开始了。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安淼环顾四周，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数十米的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废墟！

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与深不见底的坑洞，那些石化的树木更是成片成片地化为粉末。

之前那两个强大到让她绝望的神血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江歧和那个缠著绷带的女人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安淼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阶段三能造成的？

她根本无法想像这里到底发生了一场怎样恐怖的战斗！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这场战斗似乎已经有了结果。

胜利者......

是江歧？

江歧没有理会安淼的惊恐。

他从空间装置中取出水和饼乾，扔到了安淼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便靠著身后一棵断裂的石树，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沉默。

安淼看著地上的食物和水，又看了看旁边闭目养神的江歧。

心中的恐惧与困惑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所措。

她能感觉到附近的能量波动已经平息。

但奇怪的是，如此巨大的动静竟然没有吸引任何其他的晋升者靠近。

她不知道，在刚才那场短暂而又恐怖的战斗爆发时，所有在这片区域附近的晋升者，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逃离。

没有人愿意靠近。

没人试图接近在这种战斗中胜出的怪物。

安淼不知道江歧想做什么。

但至少她暂时活下来了。

她颤抖著拿起水瓶，拧开盖子狠狠地灌了几口。

乾涸的喉咙得到滋润，混乱的大脑也稍稍恢復了一丝清明。

江歧始终没有看她，只是望著远方灰濛濛的天空。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直到安淼吃完了所有的食物。

“安淼。”

江歧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你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