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吶，老班很看好我，高考刚出事故他就给我发消息，昨天收到补考通知，还给我发了100块钱红包作鼓励，可惜......我今天就要死了。”

“要死了......”

侧目看去，对方右手抓住手机，搭在胸膛处的被子上，因为乏力而微微发抖，与老班的聊天页面歷史记录停留在昨日，刷新不出今天的消息。

泪水溢出眼眶，嘴唇抽动。

似乎意识到自己在打量，手机偏向一边，屏幕反光，漆黑一片，转眼看来：“你真的不怕吗？”

“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怕的，”姜北收回目光，继续盯著手机屏幕，“一了百了。”

“也......也是，”陈南心如死灰，“没有文综成绩考不上大学，没有人盼我活，还欠了一笔钱，倒不如死了算了，活著，也活不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屏幕熄灭，姜北默默刷著手机，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病房里安静下来，床头掛鉤上的葡萄糖液袋换了一袋又一袋。

窗外天光渐渐朦朧。

噠，护士取走最后一袋乾瘪抽空的葡萄糖液袋，叮嘱道：“今晚就不打葡萄糖了，差不多七点左右，你们俩就要去手术室。不是外科手术，现在也可以点晚餐吃，多吃点吧。”

“好。”

嘎吱，姜北伸了个懒腰，筋骨脆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文综答案都熟记於心了，去下面买点复合维生素，补补营养，再尝尝烤红薯。”

咚咚，敲门声响起，他转眼看去，陈南也睁开眼，只见一个穿蓝色外衣、搭七分裤、胸前扎两小辫的女生提进来一个黄色饭盒桶，“姜......姜北，还没吃晚饭吧，刚煲的汤，你......你喝。”

咔噠，饭盒桶在姜北床头桌拆开，蒸蒸热气冒出来，一股浓郁的排骨肉香氤氳整个病房，陈南瞪大眼睛，张开嘴呆愣三秒，“她......她？”

他呆呆臥在6號床偏头看，姜北则坐在5號床床上，目不转睛盯著桌上饭菜。

拆开来的一圆盘颗粒饱满如羊脂玉的白米饭、一圆盘小炒白菜，半桶油光飘动的排骨汤，黄色玉米块、红色胡萝卜若隱若现，“给我带的？”

“嗯！”杨芷兰递勺子过来。

饭菜散发出的一阵温热蒸汽拂面，淡淡清香钻进姜北鼻腔，如春风融初雪，他缩眉，神色在飘忽中一凝，“这......要多少钱？”

“不用钱，今天因为你，我拿到了一笔报酬，这是特意为你煲的汤，要......要不你先尝尝？”杨芷兰捏著袖子擦了下额角汗珠，訕笑，“我很久没煮过这个，可能盐放得有点多，有点咸。”

“谢......谢。”

舀了一勺，滋啦，姜北咽下喉咙，眼睛泛亮，半合上，卡住不自禁满眶的泪，鼻尖微酸，“我也很久很久没有喝过了。本来今晚我想吃几块钱的复合维生素就够了，打了几袋葡萄糖，不饿......”

叮，一条流光化作若隱若现的脉络自杨芷兰身上牵连过来，像是溪流通往乾涸的河床——

【杨芷兰对你建立“利益牵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