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邱小月眼睛睁大，没料到姜北一个福利院出生的孤儿，对鹤城的政治居然这么关注，可隨即深想下去，又眸光一暗，“这种提案的宗旨应该是为鹤城补充更多可塑人才，我怎么可以因为一己之心推荐孙小沐为人才，对其他人不公平。”

是吶，一个十一二岁，目前没掌握【能力】，甚至自身难保的小女孩，怎么称得上人才，如果单单因为她可怜，就要推荐她为人才，让她拥有鹤城户口，那废土上千千万万人可不可怜。

不过姜北面色如常，“相信我，她会凭藉自己的【天赋】和【能力】成就人才，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给她一个推荐的名额，不要埋没她。”

噠，邱小月心臟砰然一跳，视线像是萤火虫趋向灯光般吸附到他侧脸上，“你真这么想？”

“嗯。”

没有多余的描述，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这个字的回应烙印在孙小沐心头，在来鹤城实习前，父亲曾经嘱咐过她这里可能不比表面上光荣，她也做足心理准备，儘可能开朗，但来到地下黑城，还是受到前所未有的衝击，就像锤子打碎玻璃。

即便在二队里，遇到韩哥、包叔那些对自己关照有加的人，也清楚是因为自己和师父的关係，当然，不否认他们本身也是很好的人，可雾里看花总是看不真切，此刻，才第一次在鹤城里见到有人给一个相识不深的可怜孩子无私付出。

在孙小沐的视角里，姜北只有在曾经误入地下黑城，才见过孙小沐一面，並未过多接触，却为此铭记至今，向自己借钱十万赎身，还颇为关照。

姜北能从一个一无所有也不够成熟的小女孩身上得到什么？什么也得不到，可他仍然愿意付出。

温暖的血液漫上孙小沐心灵的海滩，一蝉震翅惊起一蝉鸣，“你准备把这个孩子安排在哪里住？可以告诉我吗，以后我有时间会来看望她。”

姜北说道：“暂时还在地下黑城第三层居住区，我朋友也不方便带她到上面居住，哦，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嘱咐我的朋友，麻烦小月师姐先帮我带带小沐，拜託了。”

“啊......好。”

踏、踏、踏，姜北身影渐行渐远，戴著卡通啄木鸟面具回到常胜，而邱小月则牵著孙小沐的手逗留在行人稀疏的街道尾，她脸上也戴著卡通啄木鸟面具，用来遮挡上半部分面容。

此刻，孙小沐泪光涟涟的大眼睛里倒映姜北背影，脑海里还迴荡著对方留下的话——

“相信我，她会凭藉自己的【天赋】和【能力】成就人才，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给她一个推荐的名额，不要埋没她。”

除开父亲、哥哥，从来没有谁给过她那么真挚的信任，而且即便是父亲、哥哥，心里想的也是一定要努力变强，为她爭取更好的粮食、衣服、住所乃至户口，未来长大嫁个不愁吃穿的人家。

没有谁觉得，她自己会是人才。

在茫茫无际的废土上，女孩为生育而生，可以不用上学，不用读书，只要兄长厉害，就没有谁会欺负她，没有兄长，也只剩下任人採擷的路子，別人给她吃的，她给別人生孩子，顺便干点【拾荒者】的活换药汤调养身子，一辈子就这样过去。

但魘哥哥说，自己会成为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