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三年的沉默 七零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
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苏安的背脊肌肉绷了一下,又鬆开了。
药膏很凉,苏念慈的手掌很暖。
她涂得很慢,沿著疤痕的走向,一寸一寸地推过去,手法跟她在手术台上缝合伤口时一样仔细。
从左肩胛骨下缘开始,顺著两道长疤的弧度,一直涂到腰际。
然后绕回来,在右肩胛骨的圆形凹陷上停住,用指腹轻轻打圈。
一圈。
两圈。
三圈。
苏安的肩膀开始发抖。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出声,就那么低著头站著,两只拳头在身体两侧攥得指节发白。
沉默比任何质问都重。
苏念慈不问他去了哪,不问他经歷了什么,不问那些疤是怎么来的。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往伤疤上涂药膏。
苏安终於绷不住了。
他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挤出来的声音又涩又紧。
“保密条例,我不能说。”
苏念慈的手没停。
苏安吸了一下鼻子。
“但我活著回来了,一根手指都没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把两只手从身体两侧伸出来,十根手指张开,在灯光下晃了晃。
像小时候被苏念慈检查有没有偷吃零食一样的动作,只是那时候手指头上沾的是糖渣,现在全是老茧和伤疤。
苏念慈把药膏涂完,盖上瓷罐的盖子,放回药柜里。
她从架子上抽了一条乾净的毛巾,递给他擦后背残余的药膏。
苏安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把背心套回去,又把军装穿上。
苏念慈走到他正面,伸手把他领口歪掉的第一颗扣子重新系好,又把领子翻正了。
手指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两个字。
“够了。”
跟三年前他离开时,她说的那两个字一模一样。
苏安的眼眶红透了,眼珠子上蒙了一层水光,但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他使劲吸了两下鼻子,仰起头看天花板,等那股酸劲儿过去。
过了好一阵子,他低下头,从军装右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捏在他宽厚的掌心里差点看不见。
他把手摊开,放在了书桌上。
一只草编蚱蜢。
绿得鲜亮,六条腿根根分明。
编法跟苏念慈当年在破庙里编的那只一样,但手法比她当年的更精细,草叶选的是最嫩的那一截,表面还带著植物汁液的光泽。
苏念慈低头看著那只蚱蜢,手指碰了碰它的触角。
苏安把手背到身后,声音里那股故作轻鬆的劲儿又回来了。
“在那边最难的时候,我就编这个。”
他顿了一下。
“编了一百多只,就带回来这一只。”
苏念慈把蚱蜢拿起来,托在掌心里翻了个面。
她的拇指在蚱蜢的肚子上按了一下,感觉到了一个硬硬的小疙瘩。
她捏住蚱蜢的两条后腿轻轻一掰,草叶编成的肚子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露出了一张折到极小的纸条,比指甲盖还小,塞在蚱蜢的腹腔里,压得死死的。
苏念慈用两根手指把纸条夹出来。
她还没展开。
先抬头看了苏安一眼。
苏安的目光落在別处,耳根红得发烫。
苏念慈把纸条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