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雷月灵同时也向杜三开火，於是杜三终於死透。

清野的半边脑袋被掀开，但他却没有倒下。无边无际的撕裂感，让他不知身在何处，眼前不断出现生命中经歷过的场景。几年前车祸时，被送去急诊室的画面再次浮现。后面是，养父自杀的情景，再往后是在中国遇到魏蓝……

杜一原本想继续进攻，但他看到对方那残缺不全的脑袋，惊诧於脑壳里那片蓝宝石一般的东西。人的大脑绝不是这样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杜一大声问，即便是他也不知道清野策是仿生人。他的话语带著极大地恐惧，更像是在问自己。

清野策没有回答，事实上刚才那一枪正打在那片蓝宝石区域上，此刻的他已经陷入混乱。眼前不停浮现这几年来发生的各种事情，在拳台上被击倒；和养父闹翻的画面；小时候看到打拳受伤，但还是很快乐的父亲；自己开始打拳，受伤后被母亲照顾……

“拳手，需要一颗拳手的心。”父亲的话仿佛就在耳边。

清野策转过身，眼前是残破的玻璃墙面，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破碎的面孔，以及从眉角开始就映透出的蓝色大脑。

“我到底是什么？”清野策用日语问道，他看著地上的天先生，他的声音还是原来的声音，但是话语含糊不清。

迷茫之中，清野策再次扑向杜一。杜一惊慌之中大步后退，清野策跑了两步骤然倒地，之后就再也没爬起来。

砰！枪声再起。

这次中弹的是杜一。杜一按著胸前的伤口，慢慢转向开枪的雷月灵。

雷月灵双手持枪，对著杜一胸口又连开两枪。

杜一仰天倒地，他的脸正衝著地上的天先生。诡异的是，他似乎看到了天先生的笑容。

雷月灵表情冰冷地看著周围一地尸体，她终於为秋山报仇了！欣喜之余，她望向罗白。

这时，罗白才从地上挣扎爬起，他跪著检查清野策的尸体，看著那片蓝色的大脑……他不知该说什么。天先生没有说过清野策是仿生人。而如果清野策是仿生人，那我是什么？难道我也是？他捡起落在一旁的手枪，枪口对著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我也需要看一下自己的大脑？罗白，你的大脑会不会也是蓝宝石？

“罗白，你要做什么？”雷月灵一把夺下他的手枪。

罗白迷茫地看著对方道：“月灵，我到底是不是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复製人和仿生人是不同的，完全不同的。

“我到底是什么？清野，你到底是什么？”罗白抓著清野策的肩膀，眼泪不断坠落。

雷月灵根本无从劝解，只是拉住对方的胳臂。

这时，杜一忽然轻声说：“不是仿生人，罗白，我们不是仿生人……”

罗白望向杜一，可这是杜一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完这句话就死了。只是他的话可信吗？罗白眯起眼睛看著四周，破碎的玻璃房里到处都是血。回过神来后，这里的血腥味格外刺鼻，本以为和天先生的对话是一场歷险，最后却成了一场腥风血雨。

“是清野策救了你？”罗白定了定神问。

雷月灵道：“是的。然后我们两个决定过来接应你。”

“如果他不来，他就不会死。”罗白看著清野策的残骸，心里再次生出不適。

雷月灵轻声说：“如果我们不来，你就死了。”

罗白点了点头，他知道女人说的是实话。“有办法联繫上麾少吗？”他问。

雷月灵见罗白的眼中稍许恢復了清明，不由鬆了口气，递出耳机通讯器说：“麾少在线上。”

罗白戴上耳机道：“麾少？”

诸葛麾一直在线上等待清野策的消息，清野策不顾他的反对一定要去华申中心，让他不得不一起提心弔胆。毕竟如果没有他的技术支持，清野策刚进电梯就会被发现吧。

“我在，我在。罗白？是你吗？你们怎么样了？”诸葛麾回答。

罗白简单介绍了这边的情况……

“清野死了？”诸葛麾不等他说完就问道。

“是的。而且他的情况很特殊，他不像是人类。他的脑子更像是生化机械。”罗白手指轻点蓝色的大脑残骸，那仿佛水晶彩泥一般的东西，让他的心也抖了抖。

“怎么会这样？”诸葛麾更加吃惊了，简直疯了。

罗白道：“这里有太多秘密了，你有没有办法进入这里的网络，天先生留下了两台电脑，你有办法帮我找寻更多的情报？”

“我刚才进入了建筑的外围网络，帮清野避过了摄像头。但內部核心区还没打开……”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工作檯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