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一旦帽子叔叔真的找上来，大家就坦白。”诸葛麾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可能。罗白，你要明白。按照刚才你们在华申中心闯下的祸，我觉得组织应该还有人的，他们肯定不止杜一那几个。如果他们还有高层在，也许事情就能掩盖下去，並且你们的事也没结束。”

还没有结束吗？罗白挠了挠头，这个可能性確实不小。现在自己掌握有“天生天养计划”的至高权限，那个组织但凡想继续做下去，就一定会人来找他。

当晚，罗白就替换了彭钧照看孙临风，虽然他自己有很多问题，但他还是想让那个青年能过回自己的生活。

“现在事情算解决了吗？”彭钧小声问道。

罗白道：“是的，我们去了总部，和那边的头领达成了妥协。”

“什么样的妥协？”彭钧问。

罗白並没有详细解释，更隱瞒了清野策的问题，因为说实话他也搞不清楚。两小时前在华申中心发生的事，仿佛一场噩梦，清野策的蓝色脑花让他魂飞魄散。但是这些，都不適合告诉彭钧。虽然罗白深切怀疑，彭钧是不是生化人，自己是不是生化人。

只是……自我怀疑，如何能变成集体怀疑？人重要的是活下去，他又想起天先生的话。哪怕像小强那样活著，也算是活著吗？他腹誹了一句，最后还是决定说谎。

於是罗白轻声说：“简单讲，就是他们保证不会再来招惹我们。监视的事也会撤销。不过，当然他们是不是说话算话，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才知道。”

彭钧搓著手掌说：“忽然知道自己是复製人，感觉有点奇怪。你比我年纪大，懂得多……对这事情怎么看？”

“確实很奇怪。这个事情我其实已经消化了一段时间，一开始知道的时候，觉得很荒谬。我虽然是写小说的，但真的出现在小说剧情里就很不爽。”罗白看著面前墙壁的裂痕，慢慢道，“当时回头一想，觉得人生里很多看似巧合的事，也许都是因为天生天养这个计划。所以就觉得很愤怒，另外就是有一点释然。”

“释然？”彭钧皱眉道。他也想著自己的生活，確实一个打游戏的人，真出现在別人的游戏里，也是很荒谬的。

罗白道：“是的，就是忽然感觉，原来我生命里一些没有做好的事，没有判断对的事，可能都是因为组织在暗中操控。所以责任不在我，也不在我的父母身上。要不然，人生怎么会那么不顺利，那么倒霉？”

彭钧点了点头，轻声说：“是啊。这样我不能做职业电竞选手的事就能解释了……而且確实可能不是我水平不够，或者我自己的其他问题。”

罗白道：“是的……作为复製人。作为一个被监控的复製人，也许我就有了一个推卸责任的目標。”

“推卸责任吗？”彭钧急道，“这怎么是推卸责任呢？”

“我也说不清。”罗白慢慢道，“天生天养计划，真的算是我们头顶的命运吗？人真的不能击败自己的命运吗？”他眼前又浮现出清野策的脑花，如果我是生化人，又谈什么命运？如果我並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我该怎么办？

彭钧揉了揉脑袋，轻声道：“作家，你想太多了吧。”

“也许吧。但我们头顶的这个神现在不会来烦我们了。”罗白看著墙角的蚂蚁，低声道，“我一开始知道自己是复製人的时候，心里是荒谬的，是愤怒的，是释然的，是侥倖的。后来，接受这个身份后，心底又觉得有些绝望，这时候就一直想干掉天生天养计划。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行动。”说到这里，罗白停顿了一会儿，这些想法都是他之前的想法。是他在把自己当做复製人时的想法，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但又不能直接告诉对方。他和彭钧本来是拥有一样的秘密的，本来可以无话无谈。而现在，他只能告诉对方，在知道清野策是生化人之前的想法。

罗白板著脸继续道：“但现在……我又开始想，也许这是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但是即便有了这个机会，我又该怎么样重新来过呢？难道就不做作家了？”

彭钧道：“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仍旧要做职业电竞选手，除非真干不下去，才回老家做厨师。你之前和我说，如果做不下去，就回去继承千万家產。还挺牛逼的。”

“是啊，有时候越简单的想法，就越正確吧。”罗白安慰道，“我觉得你是对的。不用担心什么复製人的身份，只要我们自己保密，现在不会再影响我们了。”

彭钧用力点了点头，轻声说：“我们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罗白眨眨眼睛，他说的话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