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万眾一心兮气冲斗牛 红楼:贾宝玉今天要干嘛
“不怕,”贾瑛笑道,“你们也把我当义乌人好了,我读戚少保的书的!”
“戚少保又不是义乌人,他是山东人!”
正说著,一个面庞清秀的兵士也靠了过来:“贾兄弟,你銃打得不赖!”
隨后,他还行了个礼:“我一看你的相貌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大勇他就是没有眼力见,哦!在下杨子鸣,叫我杨三即可。”
老兵听杨子鸣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他也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叫胡岩,你叫我胡老六就是,我是儂的什长,不过我也就占个资歷老,既然来都来了那大家就以哥弟相处,反正现在是太平年,不必那么死板。”
杨子鸣昨天那话说的確实不错,绝大多数人都是来这营中混日子的,只不过义乌营没相较之下不那么好混罢了。
“是,咱们的什长资歷確实最老,但是摸爬滚打若干年还是低不成高不就。”杨子鸣放声大笑,胡岩听到后脸色都黑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贾瑛看著这几张粗糙却直率的脸,心中那点隔阂忽然淡了些。
“往后,还要几位兄长多指点了。”
远处的赵大勇看著坡后聚在一起的几人,哼了一声,却没再过来找茬。
贾瑛饮了口水,顺著胡岩的目光看向杨子鸣。这杨子鸣麵皮確实白净,在军营里显得格外扎眼,倒像是戏文里粉墨登场的小生,简直比他还格格不入。
胡岩似乎也看透了贾瑛的心思,於是开口道,“杨三这小子,生得比娘们还俏。我们背地里都叫他『雌婆雄』,不男不女的!”
“胡说,你们明明就是当著我面说的。”杨子鸣也不恼,“而且你们这些糙汉子懂什么?我这叫俊俏,跟你们那黑炭头模样可不是一路货,你看看贾兄弟,那叫一个俊啊。”
或许是因为在丘八窝里待久了,看个男的都面目清秀了。
他边说边用手指弹了弹自己脸颊,做出个风流倜儻的表情:“我听人说过,男人是土做的,女人是水做的。照我看吶,我怕是拿水和土搅和成的泥做的:又比土灵透,又比水实在。”
胡岩听得直瞪眼,“放屁!这混帐话是谁传出来的?还泥做的……我看儂是麵糊做的,一戳就穿。这副模样还当什么兵,不如去后营当个军妓,保准比在这里食军餉强。”
“小爷我只喜欢女人,才不给男人捅!”杨子鸣哼了一声。
贾瑛则在一旁听得愣住,这“水做泥做”的话好像有点耳熟啊。
杨子鸣却笑嘻嘻地凑过来:“贾兄弟,你说我这比喻妙不妙?可不是比那些俗人强多了?”
“还好。”贾瑛含糊应了一声,“下午还要操练,不知是练什么?”
正说著,赵大勇的粗嗓门就吼了起来:“丙字队的,都给老子滚过来,今日练鸳鸯阵!”
好了,这下他知道答案了。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练这个?”
“倭寇早没影了,练来打兔子么?”
“赵队长不知兵,北方的地形和南方能一样吗?”
“要我说,咱们举著这狼筅,活像山里的野人……”
“我们又不是戚家兵!”
眾人一边抱怨一边聚拢过去,只见赵大勇叉著腰,唾沫星子横飞:“鸳鸯阵是咱们义乌营的老规矩,別跟老子扯什么过时不过时,这是祖宗传下来的本事!都听著:一什一阵,给老子排好了!”
当下便分派起来:
右首四人持长方藤牌,左首四人持圆形藤牌,中间两人执丈许长的狼筅——也就是是带枝杈的大毛竹,可以说是戚继光当年平倭时极为重要的杀器。
贾瑛被分在长枪手位置,站在狼筅之后。最后两人则持著“钂鈀”,那铁器呈山字形,顶端凹处据说还能放置火箭。
“都给老子记好了,三个阵结成一排,藤牌护阵,狼筅阻敌,长枪突刺,钂鈀策应,转!”
眾人只得依令行事。这鸳鸯阵看著简单,练起来却颇为彆扭。
藤牌手要进退有据,狼筅手要稳住那长长的竹竿,长枪手要看准时机突刺。贾瑛举著长枪,既要避开前面狼筅的枝杈,又要配合侧翼的藤牌,一时间手忙脚乱。
赵大勇一边骂一边纠正:
“贾瑛,你捅哪儿呢?杨子鸣的屁眼都要被你捅烂了!”
“杨子鸣,把你那狼筅拿稳了,晃得跟麵条似的!”
“胡老六!”
“嗯,我又怎么了?”
“没有,你这老货倒真是灵活。”
“……”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眾人都汗流浹背。赵大勇这才喊了停,粗著嗓子,“今日就到这里,唱了《凯歌》就散营!”
《凯歌》?贾瑛一琢磨,好像是戚少保写的军歌。
只听得眾人扯开嗓子:
“万眾一心呵群山能撞,忠义两全呵气冲牛膀!將军爱兵呵亲爹亲娘,犯了军法呵屁股开花!號令明白呵赏罚分明,刀山火海呵老子也闯!上报皇帝呵下救穷汉,杀尽外敌呵弟兄升官!”
……不太对啊,怎么他读的版本不是这样的。
这歌词改得粗鄙,却自有一股豪迈之气。眾人唱得兴起,一时声震四野。
唱毕,赵大勇一挥手,眾人便一鬨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