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声震得人方恐 红楼:贾宝玉今天要干嘛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匠户与兵卒们识趣地退远了些。
傅兰皋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刚到的军报:东南出事了。说是因扬州盐政之事,引得盐梟、矿工、漕帮那些人拧成了一股绳,攻占了盐场及数处县城,而且声势不小。”
贾瑛心中一凛,东南?那可是朝廷財赋重地啊。
不过,这事情为什么要和他说呢。
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然后看到了神色依旧自若如常的宋君荣。
“难道东南作乱和洋人有关係?”
*
皇宫,紫宸殿东,温室殿內。
殿內的地龙烧得正暖,驱散了窗外严冬的肃杀之气,也將天子和人间隔绝开来……
李潍听说神京已经开始下雪了,或许这是个好预兆吧,他希望著明年他所治下的帝国仍然是海晏河清,边疆也仍然无恙。
然而这大雪一下就是四五丈深,他只能看到最表面的祥瑞,如何能看到黎民黔首的箇中不易呢?
有诗云:
尽道丰年瑞,丰年瑞若何?
长安有贫者,宜瑞不宜多。
这位年轻的皇帝如今斜倚在软榻上,他看著眼前摊开的舆图,神色颇有些玩味。
他年岁不算大,眉宇间自有股天潢贵胄的疏朗之气,只是那眼神流转间,时而会透出几分与这九五至尊之位不甚相符的轻佻。
“这么说,罗剎国的那位彼得皇帝,折腾了半辈子,到底是把自己折腾没了?”李潍看向下首坐著的一位老者。
那老者正是朝廷的首席军师张砚斋。
这一职位可以说是天子近臣,也和另一个时空下的满清所设立的军机大臣有些相似,最早是太祖李自成打天下时所设,只不过当时的军师是个江湖术士,如今则由正经的读书人担任。
老成持国的张砚斋微微躬身,“回圣驾,確是如此。按边镇信使传回的消息,彼得已於年初病逝。”
“嘖,”李潍摇了摇头,像是听了一出不甚精彩的戏文,“那他这摊子,如今谁来接手?”
张砚斋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神色,“据闻,继位者是其遗孀。”
“遗孀,也就是女人做皇帝嘍?”李潍直起身子,脸上那点散漫尽数化为惊异,“这倒有趣!丈夫死了,妻子登台……张军师,你说这罗剎国此番,像不像武周旧事重演?”
他话语里带著几分戏謔,仿佛在点评一折遥远异邦的趣闻。
“圣驾慧眼。古今中外之事大抵相通,女主临朝古来有之,然其根基往往不稳,內外挑战必多。不过於我国而言,彼得这等雄主猝然离世,想来是边陲暂安的契机。”
“暂安?”李潍挑眉,“北边那群狼崽子,什么时候真安分过?没了罗剎的麻烦,他们怕是更要盯紧朕了。”
他话虽如此,他的神情却並不见多少忧虑,反而兴致勃勃地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彼得那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能压下满朝文武?总该有些过人之处吧?”
张砚斋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儘量放轻的脚步声。
只见掌宫內监戴权手捧一份奏盒,快步趋入,跪倒在地,“启奏圣驾,加急军报!来自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漕运总督潘汝楨、扬州府尹魏谦等联名上书!”
李潍脸上那点閒適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没急著去接那奏盒,淡淡道:“能让他们三个联名加急,看来不是小事。”
他抬了抬手。
戴权立刻起身,將奏盒小心翼翼呈到御前。
李潍取出奏报,他起初的神色尚且算是镇静,越看眉头蹙得越紧,看到最后,竟將那奏报往榻几上一拍。
“好,好得很!”李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盐梟聚眾,矿工暴动,漕帮裹乱……岂有此理,林如海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平日里奏报上的『盐政清明,百姓安乐』都是糊弄鬼的么!”
他猛地站起身,在暖阁內踱了两步。
“亏空,亏空!就知道跟朕哭穷要银子!逼得狠了,就给我捅出这等天大的窟窿!”
李潍停下脚步,看向张砚斋道:“张军师,你方才还说罗剎国女主临朝,根基不稳。你看看朕这江山,坐在龙椅上的是个男人,底下不也一样给你烧起冲天大火来?”
张砚斋站起身,“圣驾息怒。东南乃財赋重地,乱象初萌、亟需扑灭,以免蔓延成燎原之势。林御史等人既求救,当即刻决议,发兵平乱,以安民心。”
李潍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坐了回去。
的確,近年来江南之地水旱不收,鼠盗蜂起,不能一昧地把责任推给林如海等人,更何况林如海是他亲点的探花郎,说句天子门生也不为过了。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解决问题,而非推卸责任
“戴权。”
“奴才在!”
“传旨:命天佑殿大学士,兵政府(兵部)堂官即刻至殿內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