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流到瓜州古渡头 红楼:贾宝玉今天要干嘛
奔波了一个月的贾瑛如今又跟在傅兰皋身后,和他一起登上江堤高处。
放眼望去,但见江涛滚滚、气象苍茫。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巍然耸立的大观楼。
这栋建筑歷经数次摧毁和重建,最终在公元1843年塌入江中,隨著瓜州古渡一起湮灭在歷史当中。
贾瑛在前世也曾来过一两次扬州,都为大观楼的崩塌感到遗憾,如今亲眼见到,心中却有了不一般的感觉。
只见大观楼楼高数层,壮丽恢宏,凭江临风,大有俯览万千气象之势。
“看够了便下去,你还要吟诗不成?”傅兰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比起风景,他更在意瓜州渡作为南北咽喉的战略意义。
“晚上便是除夕夜,军中虽不比其他,也该让將士们吃顿热乎的。不过贾瑛,你先隨我来巡检司衙门,或许林御史也在其中,你可代为问安。”
贾瑛收敛心神,应了声“是”,最后转身跟上傅兰皋的脚步。
……
瓜州巡检司衙门里。
扬州府尹魏谦和瓜州巡检使赵劲松一见傅兰皋、陈也俊带著一眾亲卫迎了上来,脸上便堆起笑容,不过却比哭还难看。
一方面他们寄希望於朝廷出手相助,一方面他们又担心朝廷问责。
因为如今的战事实在太焦灼了,省內忙著戢盗之事,不愿意出兵相助,只提供钱粮,但在贪墨之辈的经手下已经没剩多少了,他们几个人又不知兵,只好原地等待贼寇自爆和朝廷的指挥亲临。
而傅兰皋等人来到瓜州后並没有立刻见他们,相当於给了他们这群酒囊饭袋个下马威,他们因而一个屁也不敢放。
哎,怀念那个文贵武贱的时代。
“傅將军,陈副將。我们可把你们盼来了!”魏谦抢上前一步道,“贼势汹汹,我等真是日夜悬心,就等著朝廷王师一到,重振乾坤!”
傅兰皋解下大氅递给亲兵,然后看向他们二人,他听人说过魏谦和赵劲松的样貌,两个人一胖一瘦,所以也很容易分辨出来。
“魏知府、赵巡检,咱们閒话少敘。如今军情紧急,敢问贼寇如今动向如何,盘踞何处?兵力又有几何?”
魏谦与赵劲松对视一眼,脸上显出几分难堪。赵劲松硬著头皮上前,此刻却也有些气短:
“回將军,那帮杀才狡黠得很,如今他们的主力如今仍盘踞在扬州府城及周边几个大盐场,近些日子又攻破了高邮,还依附地形垒起了工事。人数……据探马回报,裹挟的乱民、盐丁、漕工,恐已不下万余。”
“万余?怕只是號称万余吧。”陈也俊在一旁挑了挑眉,“不过扬州府驻军连同衙役捕快,难道都是纸糊的不成,竟让一伙乱民坐大到如此地步?”
魏谦苦笑连连,“陈副將有所不知啊,那为首的贼酋著实不是易与之辈,此人手段狠辣,又极擅蛊惑人心,他时而假意接受招安,骗得官府放鬆警惕,送钱送粮,转头便翻脸不认人,几次三番,倒让我们损兵折將,威信扫地……”
“是啊,而且扬州卫所和地方总兵本就……”
“够了,我听明白了。”傅兰皋打断道,“也就是说:你们被他当猴耍了?堂堂府衙被一伙乱贼牵著鼻子走,连对方是真降假降都分辨不清?看来真是真是『胡马窥江去后,犹厌言兵』了!”
他这话一出,魏谦和赵劲松的脸色瞬间白了。
魏谦急忙辩解:“將军明鑑,非是本官无能,实是此獠太过奸猾!”
谁知道有人造反不是为了受詔安的呢?他们当初不就是催税催的暴力了点吗,如何知晓会酿成大祸啊!
“哦?”傅兰皋看向魏谦,想听他继续解释。
赵劲松替他接口道:“將军,那袁世声排兵布阵,不像寻常绿林路子。他手下有一支核心的亲卫,操练、號令乃至火器使用,还有风声说,他能弄到些市面上见不著的好火器,下官斗胆猜测:怕是有些见不得光的外洋势力,在背后捣鬼,妄图乱我东南!”
贾瑛侍立在傅兰皋身后,將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盐政本就是块流油的肥肉,牵扯无数利益。盐课沉重,盐商盘剥,灶户盐丁生活困苦,早有积怨。若再有外部势力趁机煽风点火,许以武器钱財,乱起来自然迅猛难制。
可真要说有外国人参与会不会太过了些?
虽然说扬州作为通商口岸確实接收了不少外来的商人和教士。
傅兰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冷哼一声:“外洋?哼,跳樑小丑也敢覬覦天朝之事?即便有几分洋枪洋炮,乌合之眾终是乌合之眾。魏大人、赵巡检,尔等守土有责,疏於防范,如今得想办法將功补过才是。”
魏谦和赵劲松噤若寒蝉,连连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