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元夕三更后 红楼:贾宝玉今天要干嘛
词赋梁园客,肌肤姑射仙。何人金殿侧,簪笔祝丰年。”
此诗一出,满场寂静。
贾瑛更是立刻明白了秦淮寓客的用意。
这诗的前四句写景,暗合今夜无月有雪的实况,又隱晦点出方才抓捕之事,后四句转而颂圣,以“梁园客”暗赞在场诸人,末句更直白表达对朝廷的祝愿,可谓既全了礼数,又不失文人风骨。
看来他的文笔確实是在自己之上。
眾文士这才纷纷附和称讚,既是为这诗,也是为秦淮寓客急智解围的用意。
李怡亭听罢,面色稍霽,“好一个簪笔祝丰年!此诗既应景又得体,当为此会压卷之作。”
“二位先生佳作,为本会增色不少。”隨即转向眾人,“夜色已深,诸位请回吧。”
在场文士皆如蒙大赦,纷纷告辞。
秦淮寓客也在此时与青溪居士走到贾瑛面前。
“先生的诗,写的好啊。”贾瑛由衷地讚嘆道。
“不足掛齿,”秦淮寓客苦笑一声,“今日得识贾公子,才是有幸啊。”
“对了,先前忘记自报家门了:在下温州吴敬梓,字敏轩、號秦淮寓客。”他又指了指身边的青溪居士。
“在下上元程廷祚,字启生、號青溪。”
听到二人的名姓后,贾瑛心中一震。
吴敬梓?程启生?
前者是《儒林外史》的作者,清代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后者则是顏李学派的传承人,程朱理学最尖锐的批判者。
而他们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对啊,秦淮寓客就是吴敬梓的號啊!不过他来南京的时候应当没那么年轻啊。”他虽然困惑,但还是不露声色,“若有空,贾瑛一定来访。”
吴敬梓见贾瑛忽然收敛笑意,正要再问,薛宝釵却轻声插话道:“宝兄弟可是身子不適?你脸色似乎不大好。”
她敏锐地察觉到贾瑛的异常,巧妙地將话题引开。
“许是著凉了,所以有些头晕。”
程廷祚见状便道:“既如此,我等不便叨扰。改日再请公子过府一敘。”
二人拱手作別,身影渐渐消失在夜中。
“多谢宝姐姐解围了。”
“宝兄弟何必如此见外。”薛宝釵笑道。
这时,陈也俊快步走来,对薛宝釵道:“薛姑娘,劳烦你与英莲姑娘乘马车先行。我与贾兄弟还有些军务要商议。”
薛宝釵会意,当即带著英莲登上马车。陈也俊则与贾瑛並轡而行。
“今日之事,你都看见了。”陈也俊目视前方,声音不大也不小,“李节帅这齣戏唱得可真够响亮的。那几个书生,怕是早就被盯上了,专等文会时当眾拿下、杀鸡儆猴。”
“这般手段,未免......”
“太过狠辣?”陈也俊冷笑,“你当那些书生真是无辜?我方才在书房亲见了他们编的那本《南闈秘闻》,连圣驾都敢影射。李节帅此举倒也不算冤枉他们。难怪他无心出兵扬州,原来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做。”
他忽然又说道:“对了,你方才瞧见那个高大的文士没有?”
“谁?”正在胡思乱想的贾瑛忙问道。
“看来你是没遇到的,他很晚才和应天织造总局的公子到了菱州,一去就正好赶上了捕快捉人,那人啊正是新任府尹,据说那些书生的罪证就是他提供的。金陵往后怕是有的热闹了。”
“这样吗?”贾瑛有些心不在焉道,他不清楚李怡亭做这些事的箇中缘由,只是神秘的第六感让他惴惴不安。
“对了陈副將,方才有几个文士邀我去他们的文社游玩,如今发生了这种事,你以为我该去吗?”
他如今身在行伍,还是要问一问上级的看法,要是不小心惹了什么杀身之祸那就不好了,他倒是可以凭藉一身力气杀出重围,他在神京的一家老小就不好说了。
“哦?”陈也俊听贾瑛这么一说,忽然来了兴致。“你是怕李节帅这『文字狱』会牵连你?”
“这……那倒不是。”
陈也俊却嘿嘿一笑,摆出一副奇怪的表情,“不管是不是,你都更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