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训之有方 红楼:贾宝玉今天要干嘛
“你如今年纪正小,没有娶妻,如若有人以此说你有求娶昭鸞之意那就不好了,有道是:人三为眾,女三为粲。而王田不取群,公行下眾,王御不参一族。你且想想,圣驾会不会以为:我们二家通婚已久,本就密不可分,如今为何还要再亲上加亲?”
“这,舅舅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了?”贾瑛看著王子腾那张满是褶皱的脸,禁不住问道。
“或许吧。”王子腾长吁一口气,“瑛儿,你应该知晓圣驾对於你是十分器重的,可越是为皇帝器重的人也就越为之忌惮,我们这样的人家,尤其不能不谨慎,然而这些道理你们贾家的人大多是不知道的,所以我只能和你一个人说!”
“想想当初神威將军想方设法地將京营交到我手里,正是因为他要远去西北,但是后继无人,皆是万般的不得已。如今这样的事情又要在我身上重演,只可惜我没法子把京营交给你了。”
“瑛儿啊,你知道我的箇中不易了。我只望你遇事之前再思而行,须知只有自家人才是最可靠的。”
贾瑛默默地听著王子腾这番讲述,他能感受到王子腾心中的担忧与畏惧,或许是皇帝的忌惮太过明显,或许是他对自己德不配位的事实认识的很到位。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坐视几代基业成为梦幻泡影,所以他才如此战战兢兢。
可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如今他已经老了,要把希望寄托在贾瑛身上了。
不过他內心深处最担心的却不是贾瑛有没有这个能力扛起几大家族的重任,而在於他太有能力了——他会不会反过来背刺他们,以討好皇帝,另立门户。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和贾瑛说自己要外放之事的原因,但如今看来,是也好,不是也罢,他只能希望贾瑛不要忘记自己的“栽培之恩”了。
如若贾瑛做不成自己的女婿,那他也应当做自己的半个儿子才是。
而贾瑛也慢慢地听出了这一弦外之音。
自家人,真的最可靠吗?
但他表面上还是显得十分真诚:“舅舅放心,小甥谨记您的教诲。您可以放心上路了。”
王子腾神色复杂地看著贾瑛,心说这话怎么如此不吉利呢?
“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你也千万別因为舅舅瞒著你和你计较啊。”王子腾苦笑道,“至於昭鸞的事情,慢些来吧,日后有什么事都別纵著她的性子。”
就在贾瑛打算回话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来了。
“爹!宝哥哥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王昭鸞提著盏琉璃灯跑进来,依旧是那身利落的骑装。她先朝父亲做个鬼脸,隨即凑到贾瑛跟前:“听说今日万岁在禁苑狩猎可热闹了,宝哥哥快与我说说!”
王子腾皱眉道:“女孩家整日打听这些成何体统!”
“爹都要远行去边关了,还要骂女儿吗?”王昭鸞挨著贾瑛坐下,“爹啊,我听说戈壁滩上夜里能冻死人,你可得带足衣裳……”
“你这张嘴,就是巴不得你爹我出事。”
贾瑛闻言一怔:“鸞妹妹知道舅舅要离京?”
“当然知道!爹前日就告诉我了,还说要送我去荣府暂住——宝哥哥该不会反悔吧?”她忽然放轻声音,“其实爹不说我也猜得到……”
“昭鸞!”王子腾厉声打断,“谁教你揣测大人的心思的!”
“爹自己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王昭鸞不服气地撇嘴,却还是改口道,“总之宝哥哥得说话算话,明日就接我去荣府!”
“我还没走呢,你就想去荣府了?那我要是走了,你岂不是要和哪个情郎私奔了?”王子腾冷哼一声,王昭鸞却听得脸色发红。
“舅舅放心。”贾瑛起身郑重行礼,“鸞妹妹在荣府一日,我必护她周全。不过您说的也是,这事儿我得回过家中大人才行,妹妹且耐著性子吧。”
一个字:拖。
“好,我一向最听宝哥哥的话的,宝哥哥肯定也能信守诺言的。当时你说要讲什么《古今人物通考》,也都和我讲了!”王昭鸞笑盈盈地看著贾瑛。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啊。”
隨后贾瑛看向王子腾,他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不少,“瑛儿,天色不早了,你且先回去吧,莫让父母担忧。来日方长,咱们不急於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