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难得夫妻是少年 红楼:贾宝玉今天要干嘛
薛宝釵在旁抿嘴一笑:“顰儿这声叫得,倒像是盼了多久似的。”
黛玉脸一红,別过头去:“宝姐姐浑说什么,我不过是顺口罢了。”
贾瑛心中暗笑,这丫头分明是替他高兴,却偏要嘴硬。他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故意逗她:“顰儿今日怎么不躲著我了?前日我找你借书,你还让紫鹃说不在屋里呢。”
紫鹃,就是改了名的鸚哥,贾瑛对於这个名字其实有些反感,或许是杜鹃啼血的典故给他一种孤寂苦楚的感觉。但按照她们的说法,鸚哥改名也有避他这个“瑛哥儿”的讳的原因在。
“谁躲你了?”黛玉转回头来,眼波流转,“那日我正教英莲认字呢,哪得空理你。”
说著她又从袖中掏出个荷包递过来,“喏,前儿你说香囊旧了,这个给你换著戴。”
贾瑛接过一看,是顶针大的如意连环结,用金线缠著孔雀羽,做工精细非常。
袭人见状忙谢道:“林姑娘的针法当真细致,当真是辛苦你了。”
他正要道谢,却见袭人已经抢先一步替自己谢过了林黛玉,便微微一愣,而另一边的史湘云嚷嚷起来:“爱哥哥好偏心!林姐姐送你东西就收,我上回绣的帕子你倒说俗气!”
王昭鸞在一旁帮腔:“云姐姐说得是,宝哥哥该罚!”
“什么时候的事?”贾瑛把荷包系在腰间,笑道,“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你、你!”
“大姑娘怎么了,平日里不但咬舌头,如今还磕巴上了?”袭人笑著为贾瑛解围道。
说罢,眾人都笑起来。唯有贾瑛还尷尬地看著气鼓鼓的史湘云。说实话,他是真记不得这些事了。
正说笑著,王夫人扶著玉釧儿就从抄手游廊那头过来,一见贾瑛就红了眼圈:“我的儿,今日在万岁跟前你没出错吧?听说那火銃响动大得很,没惊著御驾?”
待袭人等一干人行过礼后,贾瑛才上前扶住母亲道:“太太放心,儿子一切都好。”
王夫人抓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见他官服齐整,面色红润,这才稍稍安心:“你父亲在书房等著呢,快过去回话。他嘴上不说,心里是高兴的。方才还问起你何时回来——你们別在这等著了,都回去吧。袭人,你跟我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贾瑛心下瞭然。贾政那个古板性子,能主动问起他已属难得。
“是。”袭人和贾瑛同声应道,二人见状先是一愣,然后又各自轻笑一声。
然后,他便辞別眾人往梦坡斋去,一路上则盘算著要如何应对父亲的考较。
此刻的贾政正在书房里临帖,不知道是苏东坡的哪一名作让他如此著迷,以至於他一进去,就见贾政从头到尾只抬眼瞥了一瞥。
“回来了?”
“是。”贾瑛垂手立在一旁。
“今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贾政放下笔,神色看不出喜怒,“轻车都尉是正三品爵,你年纪尚小,蒙此恩典更要谨言慎行。还有,那协理京营火器编练的事不可掉以轻心。我没有什么可以再教导你的。只望你能不辱没家门,为你这些个弟弟侄子做好榜样——你过几日得空便去族学转转吧。”
“是。”
贾瑛本以为贾政说到这就结束了,谁知道他忽然搁下毛笔,抬头看著贾瑛。
“你那个丫鬟叫袭人对吧?这名字起的当真刁钻,我从老祖宗和你母亲那里知道了她的事,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点,你不可不察也。”
“儿子只望此子能省点心,莫像我小时候那般调皮。”贾瑛强笑两声,心想贾政居然还关心这事。
贾政听他这么一说,居然也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隨后他转而嘆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你万万不可动则打骂子女。”
“……”
为什么总感觉贾政说这句话有些话怪怪的。
虽然说很怪,但他还是郑重应下,並摆出了一副儒家君子们都翘首以盼的慈父模样。
“去吧。”贾政见自己的吩咐也落到实处,便挥了挥手,“晚膳也差不多了,今日你就去陪老祖宗说说话吧,我还要见几个门客,不必等我了。”
“是。”
回罢,贾瑛躬身退出,走到院中才长舒一口气。事已至此,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