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们知道一石粟米多少钱吗? 斩世家千年美梦,从东汉末年开始
万一在此期间,太平道乱民趁虚而入,攻破了杨家其他更重要的庄园,甚至威胁到杨氏的祖宅,那后果,他李管事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不甘与无奈。理智最终压过了愤怒。
“传令……”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疲惫,“撤回派往崤山方向的斥候……所有兵力,收缩至主要庄园和坞堡,加强戒备!一切,以防御太平道妖人为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阴冷:“至於崤山那伙贼子……且让他们再多活几日!待平息了眼前这场骚乱,某定要亲提大军,將他们挫骨扬灰!”
命令下达,代表著杨家对“乞活军”的第一次大规模围剿,在还未正式开始时,便因一场更大风暴的来临而被迫中止。
消息传回崤山营地时,陈皓与吕布正督促著新兵操练。
听闻此讯,吕布哈哈大笑,声震山林:“哈哈哈!天助我也!二弟,看来你这『大势』之说,果然不虚!这太平道,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陈皓亦是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中原腹地,也是太平道风暴的中心。
“大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但也更多了。”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乱世已至,这是危机,也是你我兄弟最大的机遇,我们必须在这段宝贵的喘息期內,让我们的『乞活军』,真正强壮起来!”
“既然杨氏现在被太平道搅得焦头烂额,无暇他顾,那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陈皓目光锐利,对吕布说道。隨即,他转向屋外,提高声音唤道:“张睿!”
话音落下不久,一个身形精壮、皮肤黝黑的汉子便急匆匆地掀开帘布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外表看起来憨厚朴实,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经歷磨难后的坚韧与机警。
他原名张二狗,这“张睿”之名,是陈皓根据他作战勇猛、心思却不算迟钝的特点新取的。
不仅是他,这山谷中近四十號人,无论男女老幼,陈皓都为他们重新起了名字,並郑重告知:告別过去那个被轻贱的符號,新的名字,便是新生的开始。
“陈先生,您找我?”张睿站定,对著陈皓和吕布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带著些拘谨却又真诚的憨厚笑容。他如今是这群流民青壮中的头领之一,训练时极为刻苦,狩猎时也敢打敢拼,颇得吕布看重。
“张睿,”陈皓吩咐道,“我与吕大哥需下山一趟,招纳更多活不下去的弟兄入伙。我们不在期间,营地的安危和日常操练,便交由你全权负责。紧闭谷口,加强哨戒,若非我们亲自返回,任何人不得擅自放入,明白吗?”
张睿闻言,胸膛一挺,脸上憨厚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的郑重:“陈先生放心!吕將军放心!只要我张睿还有一口气在,定保营地无恙!”
吕布也走上前,拍了拍张睿结实的肩膀,虽未多言,但那鼓励和信任的眼神,已让张睿激动得脸色发红。
交代完毕,陈皓与吕布便不再耽搁。
两人稍作准备,换上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將兵刃妥善藏好,便悄然离开了已然初具规模的崤山营地,如同两滴水珠,匯入了山下那片因饥荒与动乱而更加汹涌的流民潮中。
下了崤山,陈皓与吕布混入逃难的人流,所见景象比之前更为悽惨。
路边倒毙的尸首无人收殂,易子而食的惨剧已不再是传闻,他们来到一处规模较大的流民聚集地,这里的人们蜷缩在破烂的窝棚里,眼神麻木,如同等待死亡的牲口。
而在流民围聚的中心,几名头缠黄巾的太平道教徒正站在一块大石上,声音高亢地宣扬著他们的教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信大贤良师,可得符水治病,可入太平世界,无飢无寒……”
那套说辞空洞而遥远,如同隔著一层薄纱,虽然能暂时麻痹痛苦,却无法填饱咕咕作响的肚子。不少流民听著,眼中虽有嚮往,但更多的仍是挥之不去的迷茫与绝望。
陈皓与吕布交换了一个眼神。时机到了。
就在太平道徒眾宣讲的间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个更加洪亮、更加尖锐,直刺人心的问题,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乡亲们!先別管那虚无縹緲的黄天!我只问你们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们知道现在一担粟米,要多少钱吗?!”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將所有流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陈皓不知何时也已站上了一块高地,他虽衣著朴素,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与周围麻木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不需要人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收紧,仿佛要攥碎什么无形的枷锁,声音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我来告诉你们!一担粟米,要一千五百钱!而一个壮劳力,给人扛活一天,最多不过三十钱!也就是说,你们不吃不喝,干满五十天,才能换来一担让你们全家活命的粮食!”
数字是冰冷的,但对比是血淋淋的。
流民们开始骚动,交头接耳,脸上麻木的表情被现实的残酷撕开。
“那么钱呢?粮食呢?都到哪里去了?!”陈皓的声音陡然拔高,手臂猛地指向远方,仿佛要戳破那无形的壁垒,“都进了那些高门大户的粮仓里!堆在那里发霉,烂掉!而你们,你们这些辛辛苦苦种出粮食的人,却要在这里饿死!冻死!像野狗一样死在路边!这他娘的公平吗?!”
“不公平!”人群中,一个瘦弱的汉子红著眼睛嘶吼出来,瞬间点燃了积压的怨气。
“对!不公平!”陈皓立刻抓住这情绪的浪潮,他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句比一句更狠,更直接“他们抢走了我们的田,榨乾了我们的血汗,现在连我们想活著,都成了罪过!”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被触动面孔:“这世道不该是这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