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贰拾柒回 心鬼蜮 (四千字单章)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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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伦摇了摇头,端起茶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凉茶,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无奈:“那伙人精得跟猴儿似的。席上但凡我未动过的菜,他们绝不伸筷;我未喝过的酒,他们也绝不沾唇。防备得滴水不漏,实在寻不到下药的机会。”

崔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双拳紧紧攥住,压抑著怒火,忍不住质问道:“既不能智取,首领为何不调集人手,一拥而上,將他们乱刀砍了!”

“蠢货!”王伦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茶水四溅。他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崔福,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你当那林冲是何人?济州府千余厢军都奈何他不得,反被他二人杀得丟盔弃甲!你这是要让我梁山这点家底,都去给他陪葬么!”

崔福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反驳,只得訕訕乾笑几声。他自然知道林冲的厉害,只是立功心切,他才口不择言。

“那……那头领打算如何对付这伙贼人?”崔福语气再次软了下来。

提到这个,王伦脸上才重新浮现出一丝得色,他身子向后一靠,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已將第二把交椅许给了他,先將这伙人稳在山上。等他们待得久了,放鬆了警惕,再寻机在酒里下药。”

崔福见他智珠在握的模样,心中稍安,却依旧端著府尹亲信的架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如此,那小人便在府衙静候头领的佳音了。”

“哼,”王伦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空口白牙的就想让我王伦去招惹这等煞星?你回去告诉府尹,他答应的事,白纸黑字写下来,盖上他的大印,我才好放心办事。否则,莫怪我王伦翻脸,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別想好过!”

崔福心中一凛,他知道王伦不是在说笑。这伙强人,真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连忙躬身道:“首领放心,相公也是这个意思。先前只是不確定林冲那廝是否真会来投奔梁山,既然他已上山,相公的承诺,即刻便会送到。”

得了这句准话,王伦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他沉吟片刻,道:“你此番下山,莫再走朱贵那酒店,免得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我安排心腹,划船送你出水泊。”

“首领心思縝密,小人佩服,佩服!”崔福习惯性奉上几句恭维话。

王伦唤来心腹头目严七,低声吩咐了几句,命他莫要惊动任何人,悄悄引著崔福从小路下山,再用快船送出水泊。

严七领命,便带著崔福,二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后山的夜色之中。

…………

朱贵心不在焉地指挥著嘍囉们收拾残席。

不多时,杜迁与宋万二人便折返回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杜迁一把揽住朱贵的肩膀,满嘴酒气,嗓门洪亮:“朱贵兄弟,今日当真是痛快!有林教头这等奢遮的好汉上山,咱们梁山泊的威名,怕是要响彻整个山东了!”

宋万也是满脸红光,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瞧那胖大和尚,还有那晁保正,个个都不是寻常人物。日后下山,再也不用提心弔胆,专挑那些软脚虾下手了!”

杜迁此刻则是对王伦钦佩不已:“还是寨主有魄力!一上来便许了第二把交椅,这般气度,江湖上谁不敬服!我与宋万兄弟这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朱贵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別处,含糊其辞地应付道:“是啊,寨主……寨主英明。林教头名声在外,寨主也是爱才心切。”

他这番言不由衷的敷衍,杜迁与宋万两个粗人哪里听得出来,只当他是为山寨高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勾肩搭背地去寻相熟的嘍囉继续吃酒去了。

望著二人兴奋的背影,朱贵眉头皱成川字,眼帘低垂。

爱才?王伦若真箇爱才,梁山早就比现在强盛得多。

昨日店里来了一个熟客要上梁山,这位过去两年里,来过十几次,一来二去,朱贵就探出他是府尹的亲信,无他,那人身上一股子狐假虎威味道,一嗅就知。

恰逢济州厢军被林冲二人杀得大败,这当口,府尹派人上梁山,所为何事,不言自明,就是不知道王首领要林冲换来什么好处。

朱贵又想起席间林冲带来的那几位好汉。那胖大和尚鲁智深,喝酒用坛,眼神里藏著一头猛虎;东溪村的晁盖,言语爽朗,自有一股豪雄之气;那个摇著鹅毛扇的吴用,看似文弱,一双细长的眼睛却把席上所有人都看了个通透。

这伙人,哪个是善茬?

可王伦只字不提给他们安排座次,独独高捧林冲一人。

怕是正如自己所猜的那般,王首领只是拿个位置当饵,却又怎么可能將实权真的分给林冲带上山的这一眾好汉。

想那林冲乃是了不起的英雄,却又恁地不识好歹,非要往坑里跳,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气恼,直恨他们不识好人心。

再想到山寨,心中苦嘆不已。

王首领糊涂啊,一旦这事被江湖人知道,我们梁山串通官府,缉拿林冲这般好汉,岂不是自绝於江湖,让好汉们唾弃。

他长嘆一声,更为杜迁、宋万这两个老兄弟提著心。一旦图穷匕见,事情败露,以林冲那伙人的手段,这梁山泊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届时,他二人岂能倖免?

可笑自己不过一个酒店掌柜,山寨的头目,却在这里替山寨操著他不该操的心。

朱贵自嘲地摇了摇头,端起一碗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也浇不灭心头的烦乱,眉头皱得更甚。

那林冲在酒店中,怎会知晓山寨联络用的鸣鏑响箭?方才上山,又怎会对各处关隘、山路那般熟稔,仿佛是自家后院一般?

一个东京来的禁军教头,此前从未踏足过梁山地界,这如何解释得通?

莫非……他先前曾悄悄上过山,亦或者山上有內应?

他眼神晃动,只觉得山上这些人,没一个是他能看懂的。

林冲不可能之前来过,那山上必有內应,可那內应又是谁?

那么林衝来济州,就绝不是途径这般简单,又非要上梁山,那更是有所图了。

所图为何,那还用说。

恰逢一阵山里夜风吹拂,朱贵打了一个冷颤,偷眼四下张望一番,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觉的浑身发冷。

“人心鬼蜮,波诡云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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