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叄拾伍回 美髯公(四千字单章)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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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与晁盖並马而行,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庄院前。
这庄子不大,比晁盖家的庄子要小上许多,也不见有多少庄客。
林冲对朱仝上山前之事,了解的並不多,只知道他上一世私放晁盖、宋江,为救雷横而自领罪责,刺配沧州……桩桩件件,都透著一个“义”字。
他正思忖著,却见庄院竟无大门,不由得开口问道:“朱仝兄弟的庄子,怎地连大门都没有?”
晁盖笑道:“我那兄弟常说,广交天下豪杰,若是设了门,岂不是將朋友拒之门外?”
林冲闻言,心中暗赞,果然是个奇人。
二人翻身下马,一个上了岁数的庄客远远瞧见二人,跑將过来,待看清是晁盖,眼中瞬间迸出惊喜,也顾不得规矩,离著几步远便是一个长躬:“保正!你杀溃济州厢军救押司一事,小人佩服地五体投地!”
晁盖大笑著拱手还礼道:“哈哈……你家庄主可在?”
那庄客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崇敬:“在,在!庄主刚刚巡查回来,正在前院独自小酌。”
晁盖闻言,摸著虬髯打趣道:“莫不是又在看他的《蜀书?关羽传》?”
庄客脸上露出会意的笑,他躬身告了个罪,转身便朝著院內快步跑去通报。
不等片刻,一人从院內急匆匆地迎了出来。只见此人身长八尺四五,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一部虎鬚髯长一尺五寸。
他先是对著晁盖一拱手,目光隨即落在林冲身上,眸子猛地一缩,脸上神色变幻,却未在庄外多言,只压低声音道:“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贵客请隨我来。”
三人快步入內,朱仝立刻吩咐心腹庄客去后厨备下酒宴,还特意叮嘱,万万不可声张。
待庄客退下,他这才转身,对著晁盖郑重其事地长躬一礼:“小弟见过保正哥哥。”
隨即,他转向林冲,那张重枣般的麵皮此刻涨得更红,他再次拱手,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与激动:“这位好汉,莫非便是枪挑高俅,名动天下的『豹子头』林冲当面?”
林冲抱拳还礼,声音沉稳:“正是在下。久闻美髯公大名,今日得见,果有云长之风。”
朱仝听闻此言,只觉通体舒泰,朗声大笑,那一部美髯都跟著微微颤动:“林教头谬讚!快,二位快请上座!”
他將二人请至上座,又命人去后院请张教头前来。不多时,张教头闻讯而至,见到林冲,自是大喜过望。
酒肉瓜果很快摆满长桌,几人都是豪爽之人,推杯换盏,气氛甚是热烈。
席间,晁盖將劫济州大牢、城门大战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尤其说到林冲与鲁智深双骑破千军时,更是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朱仝听得是热血沸腾,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盘乱响,大声喝彩:“奢遮!当真是奢遮!”
酒酣耳热,晁盖话锋一转,嘆了口气,说起与宋江分道扬鑣之事,言语间满是惋惜。
朱仝闻言,神色也黯淡下来,他放下酒碗,低声道:“前些日子,小弟已悄悄送公明哥哥一程,他与兄弟宋清一道,往沧州方向避祸去了。”
林衝心中一动,沧州,柴大官人庄上么?
算算时日,与上一世自己发配到那里相差无几。柴进的两次照拂之恩,这一世,须得找机会还上。
晁盖又大笑道:“朱仝兄弟,我等如今已占了梁山!我哥哥林冲,现在是梁山泊之主!”
“什么?!”朱仝与张教头齐齐惊呼出声,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梁山已是济州隱患,他鄆城县更是比邻,饱受其害却无半点办法。
距离济州厢军惨败才几日,居然又占了梁山!匪夷所思啊!
晁盖更是得意,將林冲如何在梁山之上整肃军纪,智取王伦,最终被眾人推举为寨主的始末简略说了一遍。
张教头听罢,眼神复杂地看著自己这个女婿,半晌,才吐出一句:“贤婿,我怎地觉得,越来越不识得你了。”
朱仝则是兴奋地直拍桌子:“端的奢遮!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著拿起酒碗,一饮而尽,大呼:“痛快!”
他坐下后,又正色道:“只是林教头既为梁山之主,还望日后莫要骚扰我鄆城县百姓。”
林冲笑道:“有朱仝兄弟在此一日,我梁山兵马,便不犯鄆城县境一步。”
朱仝放下心来,又好奇道:“那山寨数千人马,吃穿嚼用,从何而来?”
林冲道:“这济州、东平府地界,为富不仁的恶霸富户多如牛毛,尽够我等吃用一年半载。”
(ps:本书时间线为1113年,鄆州直到1119年才升级为东平府,但为了与水滸保持一致就以东平府这个称呼为准。)
这话里的意思,朱仝已然听得分明,梁山此后,只劫不义之財。他心中敬佩更甚,起身对著林冲一抱拳:“教头仁义。”
林冲又道:“济州府尹已將我等占据梁山的消息快马报与朝廷。以朝廷的脾性,快则一月,慢则三月,定会调遣禁军前来围剿。不知这左近,何处可招募到能战之兵?”
张教头闻言,心又是一提,哀嘆一声:“唉,这般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確实,拉庄家汉训练怕是已经来不及,此时梁山才八百人,若是朝廷来剿,即便不是大將呼延灼,也不是如今这个孱弱的梁山能抗衡的。
需要一支经过训练的可战之兵,才可能破解这危局。
朱仝问道:“要多少?”
“多多益善。”
朱仝手捻长髯,在堂內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忽然,他猛地一拍双手,眼中迸出精光:“倒有一处,或有上万现成的可战之兵!”
林冲精神一振:“哦?还请兄弟赐教!”
朱仝脸上的兴奋瞬间又化为苦笑,他摇了摇头:“只是那三家结盟,同气连枝,要想让他们出兵相助,对抗朝廷,怕是难如登天。”
林冲顺著他的话头思索,梁山左近,上万兵力……
他猛地眼前一亮,指向北方:“独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