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死沙场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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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死沙场

子时刚过,山间的寒气最是逼人。

三通擂鼓声沉闷地响起,一声声,沉重地撞击著梁山泊深夜的寂静。那鼓声穿过稀疏的林木,越过冰冷的湖面,在幽深的山谷间激起空洞的迴响。

校场之上,数百支火把烧得正旺,烈焰在夜风中狂乱地扭动、伸展,將聚拢过来的嘍罗们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又细又长,在地面上疯狂地摇曳、交叠,显得狰狞可怖。

欒廷玉的脸上写满了焦灼,他紧走几步,追上林冲的背影,问道:“林寨主,此事—

—可有两全之法?”

林冲脚步不停,心中冷笑。他如何不知欒廷玉的心思?无非是既想从官府虎口里救人,又妄想独龙岗三庄能置身事外,全身而退。

“两全之法?”

林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头也未回,声音却如寒冰般清晰地砸在欒廷玉耳中。

“我也曾求过『两全』,”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旁人无法读懂的疯狂与悲痛,“结果,家破人亡。”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重重按在腰间刀柄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復归沉寂,也让他愈发坚信如今所择之路。

“后来我才省得—”他一字一顿,声如磨铁,“这吃人的世道,哪有甚么两全之法,唯有—”

拇指轻轻一推刀鍔。

“鏘!”

刀锋出鞘一寸,在火光下陡然闪过一道雪亮寒芒。

“一唯有手中刀,才是万全之法!”

那寒芒一闪而逝,森然的杀气却直刺欒廷玉的眼底,让他心头猛地一凛,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他怔怔地望著林衝决绝的背影,满心困惑。他全然不解林冲话中之意。

江湖传闻里,这位八十万禁军教头性如烈火,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好汉。

娘子被高衙內那廝调戏,他便敢提刀硬闯白虎堂,一怒之下,將当朝太尉都给杀了。

这般人物,何曾听闻他有过半点妥协退让?又何来“家破人亡”一说?

欒廷玉哪里能知道,林衝口中的“之前”,是那屈辱绝望的“前世”;而所谓的“后来”,则是眼前这个浴火重生的此世。

三通鼓罢,校场上已是人影幢幢。

八百多名嘍囉迅速集结成阵,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喧譁与交谈,只有兵械碰撞的轻微声响,和一声声压抑的、沉重的呼吸。他们人人背著塞满乾粮和清水的布袋,手持磨得雪亮的朴刀与长枪,脸上带著一股久经战阵的肃杀之气。

近来频繁的出征与胜利,早已將这群曾经的虾兵蟹將,磨炼成了一支令行禁止的精锐之师。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让空气都凝固了。

林冲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支沉默却充满力量的队伍。

无需任何战前动员,也无需任何慷慨陈词。

林冲胸中的杀意与豪情尽数化作两个字,从口中沉沉吐出:

“出发!”

一声令下,队列中分出数十人,將早已准备好的火把一支支相继点燃。

在鲁智深、晁盖、徐寧、三阮、杜迁、宋万几位头领的带领下,长长的火把队伍,从山寨门前开始,顺著陡峭的山路向下疾速延伸,犹如一条火龙蜿蜒,直扑金沙滩而去。

欒廷玉也正欲同往,却被林冲拦住。

林冲冲他拱手道:“欒教师,小可有一事相托,不知教师能否答应。“

欒廷玉忙拱手道:“旦有吩附,敢不从命。”

林冲道:“山寨上有这般多独龙岗庄丁,这般动静肯定会知道庄上变故,恐生意外。

还请欒教师留守山寨,陪吴军师坐镇梁山可好。”

欒廷玉有些动容,林寨主竟將山寨託付与他,这是何等气魄与信任。

忙把身子躬得更低,抱拳道:“请寨主放心,定生不出乱子。”

林冲又拱了拱手:“多谢!”便转身奔山下而去。

如此动静,自然是惊动了三庄的庄丁,他们纷纷从睡眠中起来,出得营帐,正不知所措。

吴用,朱贵三人將负责后勤的百十名嘍罗聚集起来,將“东平府新任督监要强娶扈三娘,梁山已倾巢而出前往营救”的消息,不偏不倚且如实地传给三庄的庄丁。

这消息,精准地投入了人群,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让整个驻地都滚沸起来。

“那董平欺人太甚!”一个扈家庄的年轻庄丁,脸膛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坟起,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桩上,怒吼道,“三娘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她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管!”

“对!跟他们拼了!”旁边一个汉子猛地站起身,“大不了也上梁山落草,我早就有此意了!”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扈三娘在独龙岗的声望极高。她不仅容貌出眾,武艺高强,更兼心地善良,平日里对庄內外的穷苦人家多有照拂。

在这些血气方刚的青壮男子心中,她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而是一个遥不可及、

圣洁不可侵犯的象徵。

莫说祝家庄的祝彪对她倾慕已久,在场的哪一个年轻庄丁,不曾在心里默默地爱慕过她?只是他们自知身份低下,平日里连多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可这不代表,他们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心目中的神女,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狗官强行掳走,甚至还是去做小妾!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扈家庄的汉子们率先鼓譟起来,紧接著,李家庄、祝家庄的庄丁也被这股狂暴的血气所感染,人人义愤填膺,群情激愤。

“我等三庄联合,丁壮数万,难道还怕他一个区区督监不成!”

“定是庄主他们贪生怕死,不敢与官府作对!”

“食肉者鄙!靠他们,三娘一辈子都完了!”

眼看著几千名情绪失控的庄丁,就要衝出驻地,祝彪红著一双眼晴,发疯似的衝到营门前,敲著下工用的铜锣,“哐哐哐”的声响,才总算把眾人注意力吸引过来。

而欒廷玉站在他身后,也给了祝彪莫大的底气。

他翻身跃上一块高石,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咆哮:

“都听我说!”

他的声音盖过了鼎沸的嘈杂,让所有狂热的脚步都为之一滯。

祝彪指著黑压压的人群,胸膛剧烈地起伏,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当我不急吗?三娘是我看著长大的妹子!她被人欺辱,我比你们谁都想第一个衝上去,剁了那狗官!

“可你们动动脑子想一想!此事由梁山出面,才是最妥当的!他们本就是官府通缉的强人,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多背一条攻打官军的罪名,又算得了什么?”

“你们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的爹娘妻儿,可都还在庄子里!你们今天逞一时之勇衝出去了,官府的大军明天就能开进独龙岗!到那时,整个独龙岗血流成河,

尸横遍野!你们想过那个后果吗!”

这番话,让所有人的狂热瞬间冷却,从头到脚感到一阵冰凉。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那些刚刚还喊打喊杀的汉子们,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屈辱的沉默。他们握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人群后方的阴影里,吴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轻轻摇著手中的羽扇,嘴角掛著一丝莫测的微笑,心中暗道:

看来,这火候,还欠了那么一点儿。

次日清晨。

扈家庄內,处处掛上了红绸,扎上了彩花。但那刺眼的红色,非但没有带来半分喜庆,反而让整个庄子都透著一股子压抑的死气。

扈三娘端坐在冰冷的铜镜前。

一身大红的嫁衣,穿在她身上,显得甚是沉重。那繁复的刺绣,精美的金线,沉重地压在她身上,一道道,一条条,捆缚著她的身体,也捆缚著她的心。嫁衣的火红,与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为她梳妆的侍娘,是看著她长大的老人。那双布满褶皱的手,此刻正微微地颤抖著。

她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长嘆。她拿起最后一支珠釵,小心翼翼地,將它插入那如乌云般的髮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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