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陆拾玖回 大刀关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痛快!”
二人异口同声,旋即手握兵器,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棋逢对手的欣赏与快意。
徐寧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暗自咋舌。他没想到,在这偏远的蒲东小县,竟藏著如此人物。
他捫心自问,自己对上这关胜,恐怕撑不过五十回合。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家哥哥此行的深意与价值,这是要为梁山再添一员猛將啊,好应对日后朝廷的征伐。
而曹正则完全沉浸在方才那场精彩绝伦的对决之中,双眼放光,脑海中不断回味著那一招一式。这等级別高手的比拼,对他而言,不亚於一堂最顶级的武学课,足够他琢磨许久了。
关胜此刻兴奋得满面红光,他將大刀往旁边一放,大步上前,热情地拉住林冲的手臂,高声命令下人:“快!快去备上好的酒肉!吾要款待贵客!”
他又对林冲道:“兄长,快请院外的眾位兄弟都进来,吃些酒食,好生歇息”
林冲也不推辞,命人去传话。
隨后,关胜便引著林冲、徐寧、曹正三人,穿过前厅,进了更为清净的內院。
酒菜很快备齐,四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林冲这一世,为了能运筹帷幄,没少精读《三国志》,对那段歷史的理解早已非前世可比。此刻与关胜聊起三国人物与典故,更是信手拈来,见解独到。
他又深知关胜的脾性,便將上一世閒聊时,关胜对三国人物的独到点评,不著痕跡地拿来,当作自己的观点先行拋出。
关胜听得是频频点头,大感投机,连连举碗道:“对对对!兄长所言,与小弟之见,真是不谋而合!”
酒过三巡,月上枝头。徐寧和曹正只觉无聊,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而林冲与关胜二人,却依旧聊得兴致高昂,毫无倦意。
当关胜从林衝口中,得知他不仅落草梁山,在不久前大败朝廷的征剿大军,招了呼延灼入伙,还顺势拿下了青州,杀了那知府慕容彦达之后,更是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继而便是满脸的钦佩。
他端起酒碗,与林冲重重一碰,一饮而尽,细细思量片刻后,才开口道:“兄长,若由吾掛帅征討,设身处地,恐亦难胜兄长。”
林冲吃了这碗酒,笑道:“贤弟此言过谦了。”
关胜自嘲地笑了笑,言语中带著一丝落寞:“领兵之事,何曾轮得到吾这等微末武官。痴心妄想罢了。不过,如此也好,便不必在沙场上与兄长为敌,也算全了祖上那点情分。”
说到此处,关胜又重重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嚮往之色:“可惜啊,这世间终究没有玄德公那般的英豪。否则,真欲寻一处桃花盛开之地,与兄长效仿先人,结为异姓兄弟,岂不又是一段佳话。”
林冲看著眼前略带醉意的关胜,林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他怎的就这么容易相信了自己。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带著前世记忆与目的而来,而对方又怎能知晓。在他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次最纯粹的同道拜访,加上先祖那层光环的映照,心中的戒备自然也就荡然无存了。
想到这里,林衝心中竟生出一丝愧疚,他端起酒碗,诚恳地说道:“贤弟这番心意,我林衝心领了。只是,我如今是朝廷重犯,万万不能连累了贤弟。”
关胜眉头一挑,林冲的推辞反而激起了他的豪情。他一把握住林冲的手,力道极大,沉声道:“兄长此言,是视关某为何人?莫非是那见利忘义的江东鼠辈么?”
林冲另一只手拍了拍关胜的手背,温言劝道:“贤弟误会了。结义乃是大事,岂可如此草率。此事莫急,待日后寻得一处桃花盛开的所在,再行此举,岂不更美?”
关胜听了这话,神色却黯淡下来,摇头道:“如今已是八月,又是地处山西,哪里能寻到桃花盛开。兄长的好意,吾明白,说到底,还是怕连累小弟。”
林冲苦笑道:“贤弟,非是此意。这样如何,若是到了明年我林冲尚有命在,而贤弟也依旧认可我林某所为,待到那时桃花盛开,你我再效仿古人,焚香结义,可好?”
关胜盯著林冲的眼睛,见他神情真挚,便重重地点了点头,抱拳道:“好!
就依兄长所言!你我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说著,二人举起酒碗,在空中重重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同时一饮而尽,相视大笑,笑声豪迈,直衝云霄。
次日清晨。
林冲便向关胜提出辞行。
关胜一听,忙拉住他问道:“兄长,何事这般急迫,非要今日便走?何不多住几日?”
林冲道:“不瞒贤弟,此次我来山西,要去一趟威胜州,要寻访一人共商大计,实是耽搁不得。”
关胜闻言,立刻道:“威胜州地界我甚是熟悉。正好我也无事,便与兄长同去,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我兄弟也能多聚几日。”
林冲见他態度坚决,情真意切,便不再推辞,点头道:“如此,那便有劳贤弟了。”
关胜笑呵呵地摆手道:”兄长说哪里话,这般见外。”
於是,关胜立刻唤来下人,让他去通知自己的副手郝思文,只说自己要出趟远门,这些时日地方巡检诸事,皆由其代管,务必好生办差。
他又特意交代下人,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他去了哪里,以及家中来了什么客人。
下人一一应诺。
关胜安排妥当后,便换了一身劲装,带上他的青龙偃月刀,隨著林冲一行,四人並十骑,一路往北,朝著威胜州的方向而去。
他们离去后约莫一日,一个风尘僕僕的汉子才赶到关胜的宅邸。此人正是宣赞。
他敲开门,却发现家中只有下人,一问才知,关胜已经出门了。他向那下人询问关胜的去向,下人只牢记主家吩咐,说主家一人外出,未曾交代事由,只说快则三五日,慢则十天半月也就回来了。
宣赞正自无奈,忽见又有一人前来寻访关胜。只见此人眉浓眼大,腮边一部络腮鬍须,身材壮硕,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悍勇之气。
来人见到宣赞,也是一愣,上前便问其身份。
二人一番介绍,宣赞才知对方乃是关胜的副手,人称“井木狂”的郝思文。
得知宣赞乃是奉蔡京之命前来寻访关胜,郝思文亦是大惊,连说关胜外出得真不是时候。
宣赞此行身负重任,无法就此离去,便只能在蒲东等候。郝思文为人热情,便主动邀请宣赞暂住自己家中,一同静待关胜归来。
两日后,介休县。
此地古时又称绵上,有一段“焚林求介”的典故,说的是春秋时期,晋文公重耳为寻访有功於己却归隱山林的介之推,遍寻不获,最终下令焚烧绵山,却导致介之推母子被烧死。晋文公悔恨不已,便將绵上之地作为祭田,以慰忠魂。
林冲一行人策马行於官道之上,正欣赏著沿途秋日的风光,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喧譁吵嚷之声,夹杂著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
关胜眉头一皱:“兄长,前方似乎有事。”
林冲勒住马韁,凝神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伙有七八十人的盗匪,手持各色兵刃,正围著一辆马车和几名家丁廝杀。那几个家丁虽然拼死抵抗,但终究寡不敌眾,转眼间便被砍倒在地,鲜血染红了黄土路。
林冲和关胜对视一眼。
二人异口同声道:“左右包抄。”
言毕,皆露出一抹笑容。
林冲左右挥手,身后的十名亲卫立刻分作两队,跟著林冲和关胜,从道路两侧的林中悄然包抄过去。
那伙强人正自得意,以为得手,忽听两侧林中喊杀声大作,数名骑士如猛虎下山般衝杀出来。
林冲一马当先,手中丈八蛇矛使得犹如蛟龙闹海,只一合,便將那匪首挑於马下。
关胜亦是勇不可当,青龙偃月刀挥舞开来,刀光所及,人头滚滚,残肢断臂四下翻飞。
徐寧和曹正也各自寻上对手,大展神威。
那伙强人本是些乌合之眾,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顷刻间便被杀得鬼哭狼嚎,死伤大半,剩下几个见势不妙,丟下兵器,转身就往山林里逃窜,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马车旁,死里逃生的那家人惊魂未定。一个四十来岁的员外打扮的男子,和一个衣著华贵的妇人,连忙从车上下来,对著林冲等人纳头便拜,感激涕零:“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那男主人自称姓仇名申,一旁的则是他的妻子宋氏。
夫妻二人对林冲等人千恩万谢,定要邀请他们到自家庄上,吃些水酒饭食,並留宿一晚,以全他夫妻二人一片活命之恩。
关胜看向林冲,林冲见天色已晚,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便点头应允了。
一行人护送著仇家夫妇,来到不远处的仇家庄子。庄子颇具规模,看来是当地的大户。
仇申热情地將眾人迎入庄內,立刻吩咐管家叶清去后厨置办上好的酒席。
他又转身对妻子说:“快去將女儿叫来,让她也来拜谢恩公。”
不多时,只听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小女孩从后堂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那女孩约莫十岁左右,生得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灵气,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鼻樑小巧,唇红齿白,脸颊上还带著一丝婴儿肥,一看便是个美人胚子。
林冲看著这伶俐可爱的小女孩,心中不禁一软。他想到自己两世为人,至今膝下仍无一儿半女,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羡慕之色,温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她眨著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著林冲,脆生生地答道:“回叔叔的话,小女名叫仇琼英。”
琼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