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小霸王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你这人,真是没个正经。”婢女嘴上嗔怪著,眼睛却早已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此时,吴用正在公房內对著堆积如山的文书发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方才那婢女领著周通进来,便皱眉问道:“相公问完话了?说了如何判罚?”
那婢女便將蔡九的决定复述了一遍。
吴用听罢,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视线在周通和婢女之间来回移动,確认道:“此话当真?相公怎能招一个这般————这般市井无赖做隨从?不行,此事不妥,我要去与相公分说分说。”
周通一听脸色煞白,忙拉婢女袖子。
婢女会意,立刻收了笑容,把脸一板,佯怒道:“吴先生!我家主人向来说一不二,他既已这般说了,你还待怎地?”
吴用被她这番话一噎,只得拱手道:“小生不敢。”
他隨即命差役给周通解开锁链,又转头对著周通,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警告道:“你既走了这般运道,到了相公身边,便要好生当差,仔细做事!莫要再犯错,更要管好你的裤襠,可曾明白?”
周通连忙躬身拱手,態度谦卑:“小人明白,多谢先生教诲。”
吴用懒得再看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周通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隨著婢女转身往后衙走去。
一走出吴用的视线,他便立刻直起腰,回头朝著公房的方向,极轻地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一个鸟酸丁,官威比相公还大,什么玩意儿!”
身旁的婢女听见了,只是捂著嘴轻笑,也不言语。
回到后宅,蔡九又赏了周通几两银子,让他去置办一身像样的衣裳,添些被褥,日后便搬到后衙下人房里居住。
周通自然是千恩万谢地领了钱,办事去了。
等他走后,蔡九问起那婢女方才前衙的情形,婢女便一五一十地如实说了。
蔡九听完,只是笑了笑,便不再多想。
此后的日子里,周通果然没让蔡九失望。他为人机灵,极会察言观色,办事既用心又利索,交代下去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办得妥妥帖帖,在蔡九心中的分量也便与日俱增。
蔡九尝到了甜头,竟让周通从大牢里又接二连三地提了些罪责轻微、但为人机敏的犯人,充实到他的后衙队伍里,由周通总领。
吴用对对此等“小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了。
又过了两日,蔡九写好一封家书,小心翼翼地盖上自己的贴身印信,装入信封,又用火漆封口,再在火漆上重重盖下印章。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信交给周通,命他去找吴用,安排得力差役,將信火速送往东京太师府。
周通领命,不敢耽搁,立刻將信交予吴用。吴用当著他的面,唤来本州都头,严令其挑选精干人手,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那都头应诺,当场点了两名差役,让他们速速回家收拾行装,片刻后便在城门会合,出城送信。
周通见事情都已安排妥当,这才回去向蔡九復命。
蔡九听完回报,对吴用和周通的办事速度都甚是满意。
直到夜深,吴用才拖著疲惫的身子返回家中。
他推开院门,却见那本该早已出城的都头和两名差役,正静静地在院中等候。除了他们,萧让和金大坚也赫然在列。
这几名差役,都是梁山上的弟兄假扮,方才在衙门里的一番做派,不过是掩人耳目,免得一个不小心落在蔡九的耳中。
这亦是吴用早就定下的计策:凡有蔡九送出的信件,一律按此流程处置。
吴用问道:“大坚兄,印鑑可已备好?”
金大坚从怀中取出一枚刚刚刻好的印章,在灯下照了照,举起来道:“军师请看,比那真的还要真上三分。”
吴用又看向萧让:“蔡九的笔跡,模仿得如何了?”
萧让一听,顿时苦著脸道:“军师放心,自是能以假乱真。只是他那手字,实在太过不堪,比他父亲蔡太师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这专学蔡体的手,都快要被他带歪了。”
吴用闻言笑了笑,从那都头手中接过早已被小心拆开的信封,抽出信纸,在灯下仔细看了起来。
信中,蔡九先是哭诉了自己来青州路上遭遇劫掠,幕僚、隨从、护卫皆被杀死,並言之凿凿地猜测是梁山贼寇所为。接著又参了黄安一本,说他怯战避敌,请父亲务必惩治。
而后,又说自己如今手下无人可用,只得暂且提拔了当地一个名叫吴用的文士辅佐日常事务。他恳求父亲速速再派些得力的幕僚和蔡府的老人过来,不然身边连个可靠的心腹都没有。
信的后半段,则提到了青州要推行秋税由粮易钱之事,以及要整顿武备,积蓄器械马匹。但因州府府库先前被劫掠一空,钱粮两缺,恳请父亲在朝中施以援手,给予调拨。
信的末尾,才是一些问候家常的套话。
吴用看完,冷笑一声。他提起笔,將信中有关幕僚隨从被杀的內容,改为“路遇小股贼人袭扰,疑为青州本地残留的梁山余孽”。
又把自己被提拔的相关信息,以及请求再派人来的段落,尽数刪去。
隨后,他让萧让模仿蔡九那拙劣的笔体和语气,將修改后的內容重新誊写了一遍。待墨跡干透,再由金大坚用新刻的印鑑仔细盖上。
最后,用火漆重新封好信封,这才郑重地交给那梁山兄弟偽装的都头。
“即刻上路,不得有误。”
“得令!”
这期间,蔡九又遍邀青州各县的官吏及地方富豪来州城赴宴。
席间,眾人对蔡九极尽阿諛奉承。蔡九也顺势將吴用隆重介绍给眾人,明確表示,吴用所办之事,便是他蔡九的意思,望诸位鼎力配合。
各县的知县、权贵们何等玲瓏,当即纷纷表態,漂亮话流水般地奉上。
吴用在席间也是游刃有余,与眾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而一直跟在蔡九身边的周通,也在这场宴会上频频在人前亮相,与青州地面上这些头面人物混了个脸熟。席后,私下里给他塞银子、递帖子的,竟也不在少数。
昔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的大人物,如今在吴用和周通的眼里,都变得和蔼可亲且出手大方起来。
直到夜深人静,喧囂散尽。
吴用独自一人站在院中。
今日正是八月十五,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清辉遍地。他望著那轮明月,心中忽地涌起一阵悵然,他有些思念梁山上的兄弟们了。
谁能想到,短短一月之间,这偌大的青州,实际上已经落入了梁山的手中。
再过半月便是秋收,届时,整个青州的钱粮,都將成为梁山的囊中之物。
至於其他州府的税粮,以及大户地主收上来的佃租,再让鲁大师去“劫”,秦总管去“剿”,一黑一白,两相配合,便可將整个京东东路大半的粮草都收入囊中。
到那时,再偽造一份济州府尹请求购粮的文书,便可名正言顺地將这些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到济州地界,送上梁山。
整个东路的粮草,足够梁山三四万兵马一年吃用。
如此格局,如此谋划,若非哥哥那石破天惊的大胆设想,在一个月前,任谁说破大天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举起桌上的酒盏,遥遥对著天上的明月,低声喃喃:“哥哥,也不知你现在人是否还在山西,还是已经回了梁山。小弟在此,借这轮明月,敬你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东京城外的安仁村。
月光如水,洒在村中的石板路上。
村中家家户户门前都扎著各式花灯,透出温暖的橘色光晕,虽已入夜,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林冲一行四人,一路打听著,最终来到一户颇为气派的宅院之外。
林冲敲了敲院门,朗声道:“闻焕章先生可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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