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5章 灶丁泪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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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嫂四人都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孙新连忙起身,拱手回礼:“正是在下夫妻二人,不知这位官人是?”

“梁山,林冲。”

这四个字声音虽轻,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小小的酒店里炸响。

孙新、顾大嫂、解珍、解宝四人,全都僵在了原地,这个名字如今在整个山东地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还是顾大嫂最先回过神来,忙请林冲等人入座。

林冲又给眾人介绍了欒廷玉、白胜、山士奇。

孙新忙一脸堆著笑道:“都是贵客,贵客临门,我这就去准备酒食。”

林冲忙拦道:“孙新兄弟,莫麻烦了,咱们先说正事。”

孙新忙点头道:“好,好,寨主请说,有甚吩咐,小的自去办好。”

林冲笑了,言道:“我此次前来,是想在登州建一座盐场,为梁山开闢一条財路。不知几位,可愿隨我共襄义举?”

“建盐场?!”孙新、顾大嫂都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私盐自古便是掉脑袋的买卖,眼前这位梁山头领,竟要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开场立灶,这胆识,委实惊人!

解珍、解宝兄弟俩还是年轻,对视一眼,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光亮。连日的愁苦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此刻闻听这等大事,一股热血衝上头顶,竟將那杀头的风险拋在了脑后。

林冲看著他们变幻的神色,他没有催促,只是面带笑容,平静地等待著。

倒是顾大嫂抓住一个关键问题:“寨主,这等事为何找到我四人?”

林冲道:“济州就听几位好汉的大名,我在登州也举目无亲,便想来问问几位的想法。”

孙新闻言,腰板都挺直几分,他不曾想,自己名声竟能传那般远。

然后他就把目光看向顾大嫂,等著浑家做决定。

顾大嫂又看向解珍,解宝道:“这可是杀头的买卖,比上山当强人的罪还重,你二人如何打算?”

解珍道:“表姐,这窝囊日子,我是过够了!与其这般不死不活地熬著,不如跟著林英雄轰轰烈烈干一场大的!”

解宝道:“俺也是!”

顾大嫂看向孙新,孙新道:“但凭娘子做主。”

顾大嫂胸膛起伏片刻,然后呼出一口浊气,直接排金山,倒玉柱,纳头就拜。

“哥哥在上,我等愿追隨哥哥共襄义举。”

她这一带头,孙新、解珍、解宝也有样学样,也是纳头就拜:“哥哥在上,我等愿追隨哥哥共襄义举。”

林冲忙扶起眾人:“欢迎你们加入梁山。”

眾人再次落定,林冲让山士奇为每个人奉上五百两银子。

四人那里见过这么多钱,不解地看向林冲。

林冲道:“这是山上的规矩,这是安家费。”

四人面面相覷,刚刚还为钱发愁,转眼间便有这般巨款在手,恍如梦中。

解珍,解宝忍不住哭了,他俩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能赚这般多的钱,再次拜倒在地,解珍道:“哥哥,我兄弟两的命就是哥哥的了。”

顾大嫂和孙新也是眼圈泛红,林冲忙又起身扶起二人道:“自家兄弟,何须如此。”

顾大嫂平復了一下胸中激盪的情绪,问道:“哥哥,这盐场建在何处?登州沿海,官府巡查甚严,耳目眾多,只怕不易。”

林冲道:“当寻一个易守难攻之地就可,至於登州兵也好,青州兵也好,都不足为惧。”

孙新一听这话,倒是想起一茬,也建议道:“哥哥,不如就在登云山建盐场。我有两个好兄弟在那里建了山寨,那里地势险要,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平日里更是人跡罕至,极为隱蔽。

山北面,有大片的天然滩涂,稍加修整,便可开闢成上好的盐田。只要我们守住东西两端的山口,这片盐场便固若金汤!”

林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当即拍板:“好!就依兄弟所言!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登云山察看。”

孙新一行人精神大振,方才的颓丧一扫而空,立刻引著林冲等人,就要奔登云山而去。

这时,顾大嫂道:“你俩先回去一人,带舅母去瞧病,莫耽误了病情。”

解珍对解宝道:“弟,你先回去请郎中。办好后速速来登云山找我。”

解宝重重“嗯”了一声,又向林冲等人抱拳告罪后,便拿著哥哥和自己那两份银子,急急往家奔去。

登云山中,邹渊、邹润叔侄二人正带著百十个嘍囉在山寨中打熬筋骨。他们本是此山好汉,啸聚山林,只是日子过得也甚是紧巴巴,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如今二龙山声势正隆,他们也动过去投奔的心思,只是觉得没有拿得出手的见面礼,上山怕也不被重视。

听闻嘍囉来报,说孙新来访,还带来一位大人物,叔侄俩不敢怠慢,赶忙亲自出山迎接。

当他们看到孙新身边那个渊渟岳峙的身影,再听到“梁山寨主林冲”几个字时,叔侄二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拜倒在地,声若洪钟。

邹渊道:“我叔侄二人,久闻哥哥替天行道的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愿隨哥哥,万死不辞!”

邹渊道:“还望哥哥收留。”

林冲亲自將二人扶起,见其豪爽,心中甚是欢喜。也让山士奇拿出两份安家费给这二人。

——.

他二人乍获意外之財,喜不自胜,邹渊当即命嘍囉去置办酒宴。

眾人齐聚山寨,商议起建盐场之事。邹渊、邹润对登云山的地形了如指掌,很快便在地舆图上规划出一片最適合开闢盐田的区域。

这时,孙新却又提出一个难题:“哥哥,建盐场,最缺的,却是煮盐的灶丁。

这煮盐是门手艺活,且盐户都是世世代代为灶丁,都是官府管著,外人根本干不了,也无处寻觅。唯一的法子,便是去官盐场,劫一批人过来。”

林冲眉头微皱,隨即舒展。他看向眾人,缓缓道:“咱们先去官盐场外看看,再做定夺。”

一行人悄然来到最近的一处官盐场外。

这是一个村子,满村之人皆是盐户。

林冲准备了不少酒食,又让人去请留在村中盐户一聚。

不多时,来了十来个或老或残的灶丁,还有两个四五岁的孩子。

看著酒食这般丰富,都忍不住吞咽口水,却面带畏惧不敢上前。

林冲冲他们招招手道:“诸位乡亲,过来吃些。”

这十来人看著林冲面色和善,不似恶人,便壮著胆子围了过来。

一个佝僂著背的老汉问道:“不知这位官人有何吩咐?”

林冲道:“只是想向老乡打听些盐场的事。”

眾人这才过来坐好,看著满桌子的食物,肚中都传来雷鸣的声音。

林冲笑道:“诸位先吃,我们边吃边聊。”

这话一说,这十几人从不敢伸手,到壮著胆子拿起肉吃了一口,立马就再也无所畏惧,开始风捲残云的大口吃起来。

林冲等眾人吞咽的速度渐渐慢下来,看著他们被滷水侵蚀得红肿溃烂的脚踝,轻声问道:“老哥,这盐场里的日子,很难熬吧?”

老汉有些麻木地道:“习惯了也就这样了。”

他身旁一个稍年轻些的盐丁没能忍住,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官人,我们生来就是盐户,额头上就被刻了贱民的印记。从会走路起,就得在这滷水里泡著,皮肉一天天烂掉,再一天天长出新肉,周而復始,一代传一代,永世不得翻身!你们看我们的手,看我们的脚!”

他举起双手,那双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皮肤被滷水长期腐蚀,大面积地溃烂,露出红白相间的嫩肉,十指的指甲早已脱落,指节肿大变形。

他又提起破烂的裤管,小腿上同样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疤痕,旧伤叠著新伤,看著触目惊心。

眾人闻言,皆是默然,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林冲看著眼前景象,心中沉重,缓缓道:“我只知盐味咸,却不知这盐,竟是这般苦涩。诸位,辛苦了。”

老汉神色没落,宠溺地胡嚕著自家小孙儿脑袋道:“这————这滷水,就是毒药,日日夜夜地啃我们的骨头,钻我们的心。

除了这身上的折磨,还得时时提防著老天爷。

前些年,登州刮过一场颶风,海水倒灌,这片盐场,一夜之间就淹死了上千个灶丁!尸首都寻不全,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他指著不远处那一片片在阳光下白得刺眼的盐田,苦笑道:“你们看著这白花花的盐,可知道,这哪里是盐?这分明是我们世世代代灶丁的血,我们的骨头渣子啊!”

这话一说,顿时气氛变得沉重。

山士奇好奇的问道:“老丈,这般苦,赚的总算可以吧,外面一斗盐要六百文呢。”

老汉冷哼一声,言道:“官府、盐商、管事————一层层盘剥下来,落到我等手里的,连餵牲口的糠麩都不如,常年食不果腹。”

老汉说著说著,再看向自己小孙子瘦弱的身子,再也抑制不住,抱著孩子就哭了起来。

周围的几个盐丁也跟著默默垂泪,这是世世代代无法跳出去的地狱啊。

林冲轻声问道:“想不想,摆脱这个命运?”

老汉颤抖著嘴唇,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官人,不敢想,不敢想啊。”

“为什么?”林冲追问。

在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俺们怕死。

ps:还在写,要过12点了,诸位好汉,明日一早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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