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章 第玖拾回 王孔目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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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六案孔目的王正,此刻却全无半点官场中人的从容镇定。他双手负在身后,在不大的籤押房內焦躁地来回渡步,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白日,他公器私用,派人去拿解珍、解宝,却只抓回了两个风烛残年的老傢伙。

但隨后在解家搜出的近千贯铜钱,却让王正的心沉了下去。

两个猎户,靠山吃山,怎可能存下这般巨款?

他脑中反覆迴响著小舅子毛仲义的哭诉一对方四人,要採买足够上千人吃用一个月的粮草!

千人————粮草————近.贯的钱————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推测浮出水面:解珍、解宝这两个猎户,怕是已经落草为寇,而且是投了一伙大寇!

一支近千人的悍匪就盘踞在登州左近!

王正想到此节,脸上血色褪尽,煞白一片。这已不是他那个蠢货岳丈贪小便宜的家事,而是足以震动整个登州的泼天大事!

他立刻唤来还想掇著报復的毛仲义,厉声命他即刻出城,將一家老小全部接到城中宅子里避祸。

毛仲义起初还不以为然,觉得姐夫小题大做,为两个穷猎户至於这般阵仗?

可见到王正那张白得嚇人的脸,和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他那点不忿也化为了恐惧,不敢多言半句,连滚带爬地出城接人去了。

王正隨即又亲自带人,扑向城外十里牌的孙新夫妇开的酒店,结果没有抓到人,搜查一番,同样发现了千贯铜钱。

趁著城门还未关闭,王正急急赶回城中,连官服都来不及整理,便一路小跑,直衝知州王师中的后衙。

“知州相公!大事不好!”王正一进门,便带著哭腔喊了出来。

王师中正在灯下看一份文书,被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嚇了一跳,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何事惊慌?”

王正喘著粗气,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当然,他极有分寸地隱去了毛太公以陈换新、意图欺诈的齪事,只说是那伙人採买粮食时,因价格未谈妥,与庄客起了衝突,出手伤人后离去。

自家岳丈觉得对方来路蹊蹺,购买的量又实在太大,不敢隱瞒,这才报官。

他著重强调了从解家搜出的巨款,以及对方採买千人粮草的规模,最后颤声道:“相公,下官斗胆猜测,这登云山左近,怕是藏了一支千人规模的悍匪啊!”

王师中“啪”地一声將手中笔拍在案上,霍然起身,脸上怒气勃发:“登州境內,怎地又来了这等贼寇!来人!”

门外亲隨应声而入。

“立刻去请兵马都监过来议事!”

待亲隨匆匆离去,王师中余怒未消,在堂內踱了几步,又看向王正:“你抓了那解氏兄弟的父母?”

王正躬身道:“正是。下官正想再去牢里审问一番,或能从那两个老傢伙嘴里,再挖出些有用的消息来。”

王师中此刻心烦意乱,只想儘快与都监商议剿匪事宜,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罢!”

王正躬身一揖,退出了后堂。

他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必须从解家二老口中撬出那伙贼人的虚实。

州城大牢內,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烂与秽物混合的恶臭。

王正掩著鼻子,径直走到牢房深处。牢头包节级正坐在一张破桌旁,一口猪头肉,一口浑浊的土酒,吃得有滋有味。

“包节级,倒是清閒!”王正走上前,一把夺过包节级的酒碗,狠狠泼在地上。

包节级正吃得兴起,被人搅了兴致,脸上刚要发作,一见来人是王正,那点不快立刻变成了諂媚的笑容,连忙从油腻的座位上站起身,搓著手道:“哎哟,是王孔目!甚么风把官人给吹来了?”

王正懒得与他废话,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牢房,冷声道:“少说废话!方才送进来的那对老夫妇,给我好生拷问!务必问出他们那两个儿子投了哪路贼人,山头在何处,有多少人马!”

包节级一听,三角眼滴溜溜一转,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奇道:“王孔目,莫不是————钓著大鱼了?”

王正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道:“能不能升官发財,就看你能不能从那两个老骨头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了。”

“得嘞!”包节级一听这话,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脸上肥肉一颤,嘿嘿笑道:“那便请孔目大人瞧好便是!我包吉別的不敢说,论起从人嘴里撬话的本事,这登州,还没人比得过我!”

说罢,他扭著身子,领著王正朝关押解家二老的牢房走去。

刚到牢门口,一个眉清目秀、身形伶俐的小牢子正要起身,包节级眼一瞪,喝道:“乐和!没点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去给王孔目搬张椅子来!”

那叫乐和的小牢子忙不迭地应了一声,低著头,一路小跑地搬了把还算乾净的椅子过来。

王正看都未看他一眼,一屁股坐下,对著牢里扬了扬下巴,对包节级催促道:“速速动手!”

包节级哈著腰点了点头,转过身,脸上已换上了一副狰狞的冷笑。他走到牢门前,对著里面喊道:“出来回话!”

牢房的阴暗角落里,解老爹搀扶著不住咳嗽的老妻,颤巍巍地挪到牢门边,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哀求:“官爷,求求官爷高抬贵手!我这老婆子身子骨弱,又害著重病,在这阴湿地界,怕是————怕是熬不过今晚了啊!”

包节级用小指剔著牙,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想让她好过?也行。老实交代,你那两个儿子究竟跟了什么人?如今又在何处?”

解老爹满脸绝望地摇头,声音嘶哑:“官爷,小老儿是真箇不知啊!只晓得他们前日说是遇上了贵人,得了些赏钱,旁的————旁的就一概不知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包节级耐心耗尽,猛地一脚踹在牢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指著瘫坐在地上、剧烈咳嗽的解母,对左右的狱卒狞笑道:“看来不动点真格的,这老骨头是不肯开口了!去,把那老婆子给我拖出来,上夹棍!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

府衙后堂之內,王师中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派去的人已经去了三趟,却连傅彦州的影子都没见到。

正当他怒火中烧之时,一名亲兵快步入內稟报:“启稟相公,孙提辖求见。

“”

王师中頷首道:“请他进来。”

须顷,孙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神色平静地对著王师中躬身抱拳道:“相——.

公,有个济州的朋友,托我稍一封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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