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羚怔在原地，感觉像是变成了哑巴。

当然不止一瞬，大概从第一次见梁景弋开始，他的一颗心就已经在清醒里毫无办法的沦陷了。

“我在问你。”梁景弋语气很轻，却带著不容逃避的直接，“有，还是没有。”

金羚眼底那层雾气更浓，他呼吸急促，混乱不堪，在对方逼迫一般的眼神下，很轻地点了下头。

“你很好，所以……”金羚掌心起了一层一层的汗，“所以当然会有……那样的时候……”

梁景弋定定地看著他，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假，最终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相信一次：“好，那我就信了。”

有一瞬间的心动，也很好。

他可以靠著这一点点喜欢，让自己努力不要再墮落下去。

“等你出院，回去我照顾你吧。”金羚冲他笑了笑，“肯定没人比我照顾更细致。”

梁景弋眼底有点发酸，伸手朝著他：“抱一下。”

金羚怕弄到他的伤口，俯下身，虚拢著环抱住他：“你好像小孩啊，梁景弋。”

梁景弋很闷地应了声，低头亲对方的发顶：“我就是。”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他跟金羚回了家，虽然时不时还是会去基地故意惹他哥不高兴，但是比起之前收敛了很多。

金羚能感觉到梁景弋对自己，比之前好像更粘人。

家里楼上楼下，几分钟见不到人，他也要叫：“小羊小羊小羊。”

“等会儿，我在给闪电洗澡！！！”金羚隔著两层楼回话。

“我也要。”梁景弋懒懒靠著栏杆，“我动不了。”

“你伤的又不是手。”金羚抬手点了点闪电湿漉漉的鼻尖，“怎么狗和主人一个样，都难將就。”

闪电转动脑袋，非常快乐地甩了金羚一身水。

金羚被弄得浑身潮湿。

梁景弋站在楼上，手肘搁在栏杆上，看著他笑：“正好，一起洗了。”

金羚一脸无语：“你们俩就可劲儿折腾我吧。”

梁景弋看著他给闪电擦乾，非常没有良心：“不用给他吹乾，去花园里晒一晒就好了，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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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羚没他这么心大：“会感冒的，你不要闹。”

到底还是先帮闪电把毛髮吹得蓬鬆，才上楼伺候另一位少爷。

之前慕风的事情像是一颗地雷，这都没提，可是金羚很想拆掉，让梁景弋释怀，却找不到切入点。

正巧学校讲座，梁遇頏过来演讲，结束后有签名问答时间。

金羚拿著一张漂亮的贺卡，排在队里，十分紧张。

他只远远见过梁遇頏几次，由於长期听到梁景弋妖魔化的发言，也有点怵。

“想问什么？”梁遇頏抬头看他。

“能签一句祝福吗？”金羚把那张贺卡小心翼翼递过去，“不行也没有关係。”

梁遇頏点了下头，伸手拿笔：“可以，要写什么？”

“就写……你的优秀万物可见，不要妄自菲薄，祝永远自由，展翅高飞。”金羚一边说著，一边看梁遇頏一字一字地写。

“名字。”梁遇頏问。

金羚好紧张，努力来回呼吸了三次，才大著胆子出声：“给……景弋……”

梁遇頏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觉得这张脸意外的有些眼熟，好像在梁景弋车里见过。

金羚被他这么探究地盯著，嘴唇发白：“不可以吗？是我冒犯了，对不起。”

梁遇頏没说话，只是低头写下他要求的名字：“to 景弋。”

金羚猛然鬆了口气，如获珍宝地拿了回来：“谢谢梁大哥，你人真好。”

他把那张贺卡小心翼翼收起，想找个合適的机会，送给梁景弋，化解兄弟间的怨仇。

“还在学校吗？”梁景弋给他发信息，“我回家一趟，我妈好像有点不舒服。”

“嗯，快结束了。”金羚说，“那我弄完自己回去。”

梁景弋收了手机，快步进门，温沅换完心臟后一直有后遗症，他还是有点担心：“药呢？”

“楼上，你爸书房。”温沅说。

“哦，我上去拿。”梁景弋把她扶著躺平在沙发上，“別乱动了。”

他大步上楼，进了书房找到药，转过身，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保险柜。

明明只是瞥了一眼，脚就不自觉走了过去，伸手试密码。

父母的结婚纪念日，生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梁景弋收回手那一瞬，鬼使神差的，输入了梁遇頏的生日，门开了。

他微微怔住，抖著手打开门，看到了一份非常官方的协议，或者说，遗嘱。

“如若去世，梁兆清在盛鼎所有股份……都將由梁遇頏继承……”梁景弋缓慢读著上面的字，像是不认识。

再往后翻，自己名字也在，分到一些边边角角的不动產，这就是全部了。

梁景弋原本已经放下的怨，又再度被激起：“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偏心，这么早就立下遗嘱，是怕我又干什么吗？我都不打算爭了，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不能公平。”

没有人能回答。

梁景弋把那份律师公证的协议放回原位，关上保险箱，拿著药下楼。

“怎么这么久？”温沅看他，“做个事磨磨蹭蹭。”

“那你叫大哥回来吧，他是医生，他比我懂。”梁景弋把药放在茶几上，转身离开。

身后温沅还在轻声抱怨：“脾气怎么越来越怪了。”

梁景弋每次觉得，自己把底线放低，都会再被逼迫一把，他退无可退。

他坐在昏暗的酒吧里，一杯接一杯喝酒，想要麻痹神经，又格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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