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弹壳如瀑布般从枪身侧方拋出，在堡垒內叮噹作响，堆积在脚边。

枪管也需要频繁更换，卸下的枪管冒著青烟，被水冷却时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却又技术代差巨大的较量。

一方依靠的是人海战术和绝望的勇气，另一方则依靠著地利、工事和超越时代的火力优势。

朱一武蜷在泥水里，听著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炮弹爆炸的巨响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什么也听不清了。

夜深了，罗剎鬼的炮又推了出来。

炮弹那无与伦比的爆炸威力，嚇得他脸色惨白，握著步枪的手抖得厉害。

旁边趴著的班长闻喜扭过头，满是菸灰的脸上咧开一个笑，露出白牙，冲他喊了句什么。

朱一武没听清，只看懂了口型：“別抬头！瞄准了打！”

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趴下！”

闻喜猛地扑过来，將他死死按在战壕底部。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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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炮弹在附近炸开，泥土像雨点般劈头盖脸砸下来。

朱一武被震得七荤八素，耳鸣得更厉害了。感到脸上湿漉漉的，一抹，不是泥，是血。

抬头一看，只见闻喜后背军装被弹片撕开一道大口子，血肉模糊。

“班长！”朱一武眼圈红了。

闻喜翻过身，喘著粗气骂道：“哭个球！老子跟著军长满山跑时比这凶险……

咳咳……低著点头，瞄准了再打！”

朱一武看著班长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凶狠的脸，心头的恐惧忽然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抓起枪，红著眼睛探出战壕，对著下面朦朧晃动的人影，凶狠地扣动扳机。

整片山谷都被硝烟、火光、巨响和浓烈的血腥味所笼罩，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战场。

墨白听著外面的炮声眉头一皱，拍拍那日勒的肩膀，“还挺得住吗？”

“干！”

那日勒瞪著血红的双眼，表情狰狞，一营已经阵亡了三百多，剩下的四百多战士人人带伤。

墨白戴上了面具，“我出去把炮队干掉，给你们一营帮帮场子。”

“军长，我跟你去！”行痴站起来。

“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墨白不理他们的劝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嗵嗵嗵……”

他顺著炮声找过去，此时的罗剎人已经疯了，根本不管会不会伤到自己人，要跟破虏军拼消耗。

这一次，他格外谨慎，將炮兵阵地周围细细摸了一遍。

果然，许是前线的吃紧抽走了太多兵力，守卫炮阵的罗剎兵只有一个连队，散落在阵地四周。

注意力大多被远处惨烈的战线吸引。

墨白伏在一处焦黑的土坎后，静静观察。

炮位上的罗剎兵正机械地装填、发射，炮口焰照亮他们麻木疲惫的脸。

守卫的士兵抱著枪，有些茫然地望著火光冲天的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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