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绝不敢！”程有金的残魂急忙传来保证的意念，语气甚至带著一丝惶恐，“在下若能重获肉身，全赖道友鼎力相助，此恩如同再造！日后定当竭力回报，绝无二心！一切皆按道友所言！”

张铁不再多言。他盘膝坐在陆云那颗仅露出地面的头颅旁边，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开始缓缓运转《大衍诀·加强版》。虽然只是修炼到第一层，但经过优化后的功法，其凝练、提纯神识的效果已然初步显现。他將自己那比同阶修士更加凝练的神识缓缓匯聚於眉心识海，按照“惊魂刺”那粗浅的法门指引，小心翼翼地將其压缩、塑形，试图凝聚成一根无形无质、却对精神意识体有著微弱刺痛与干扰作用的“细针”。这个过程颇为吃力，需要极高的专注与精细控制。

“去！”

他心中默念，那缕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神识刺，被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探向陆云毫无防备的识海。

过程比预想中要顺利一些。陆云本身已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其元神处於最虚弱、最涣散的状態，几乎没有多少自主防护能力。这简化版的“惊魂刺”虽然威力微弱，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却如同在平静却脆弱的水面上反覆投入细小的石子，不断搅动、震盪著他那本就飘摇欲散的元神，使其意识变得更加浑噩、虚弱，那点残存的自我防护本能也被削弱到近乎於无。

张铁如此反覆施为了数次，每次施术后都稍作停顿，以神识感知陆云元神的波动变化。直到他感觉陆云的元神波动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飘忽不定，似乎隨时可能自行消散，他才终於停了下来。额角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极度精细且持续的神识操控，对目前修为的他来说，也是不小的精神负担。

稍作调息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气味刺鼻、具有轻微刺激醒神效果的药草叶子，將其放在陆云的鼻端下方，將陆云弄醒。陆云紧闭的眼皮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但那双曾经充满傲气、锐利逼人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空洞与茫然，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与焦点，仿佛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在无意识地睁眼。

张铁紧紧盯著这双空洞的眼睛，沉声问出了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关键的问题。元神极度虚弱、意识几乎溃散的陆云，嘴唇微微嚅动，断断续续、如同梦囈般，將张铁想知道的信息，零碎却真实地一一吐露出来。

问询的结果与张铁之前的猜想大差不差。陆云已不是第一次与李师兄合作干这种劫杀同门、掠夺资源的勾当了。这次，是李师兄覬覦张铁获得宗门奖励的那笔不菲灵石，以及他长期待在地火谷却“不受偽灵力侵蚀”的异常表现背后可能隱藏的秘密，暗中攛掇陆云前来下手。陆云自视甚高，觉得对付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不过是手到擒来，既能得利，又能卖李师兄一个人情，便爽快答应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便是张铁亲身经歷的了。

问完所有问题，確认再无遗漏，张铁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有丝毫犹豫，通过神识对养魂木中的程有金说道：“可以了。他的元神已虚弱至极，接下来，交给你了。”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成全！”程有金的残魂立刻传来无比激动、甚至带著颤抖哭腔的意念，那渴望与急迫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