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至情幻境(下)· 悟道见性  坠崖后悟道三日,归来我血洗京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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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君推开那扇记忆中的木门,腐朽的门轴,发出令人痛苦的“吱呀”声。

一股陈年的草药气息扑鼻而来,混合著衰败和孤独,呛得他几乎窒息。

他的目光,投向內室那昏暗的角落。

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一堆破旧棉絮覆盖其上。

听到动静,那堆棉絮里,猛地伸出一只乾枯的手,在空中急切而茫然地抓挠著。

手爪指甲灰白,皮肤紧贴著骨头,布满深褐色的斑点。

一道破碎嘶哑的气音,从那堆棉絮里艰难地挤出来:

“是……是谁?……是…牛公子……回来了么?……是小君……小君哥哥吗……?”

牛君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门口。

手中提著的京城点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精致的糕点滚落尘埃。

小君哥哥……,这个被他遗忘在岁月深处的称呼……

那堆棉絮激动起来,剧烈地咳嗽著,挣扎著想坐起,却无力地跌躺回去,只能发出更急促破碎的声音:

“是你……一定是你……我听得出来……婆婆走的时候说……说你会回来的……她说你,一定会回来的……”

借著昏暗的光线,牛君终於看清了,那张埋在破絮里的脸。

那几乎不能算是一张脸,蒙著一层灰败死气,布满深刻皱纹,包裹著一个骷髏般的轮廓。

唯有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眼眶內几乎全是眼白,努力地朝他“看”过来。

“我是……小莲啊……”那声音,如同破风箱在拉扯,“市集上……冯老栓家的……小莲……你的……妻子……”

她剧烈地喘息著,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起来。

话语杂乱无章,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一场,持续了数十年噩梦的囈语。

她说起父母,如何欢喜地定下亲事,说起他离家后,父母日夜倚门期盼,眼神从明亮到暗淡,再到彻底熄灭……

说起她,如何以儿媳的身份,接过这个破碎的家,伺候汤药,送走老父……

说起恶霸如何欺上门,她如何举著菜刀,日夜不敢合眼……

最后如何卖掉一切,搀扶著病弱的婆婆,踏上去京城,寻他的漫漫长路……

“……那门……好高…好高啊……”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恐惧,“那看门的……恶人……说……说你是,尚书女婿……”

“说我们……臭要饭的……拿棍子……打……婆婆她……她扑上去……被打得……吐血……”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破絮,仿佛抓住了恶奴的棍棒,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磕头……磕了好多头……头破了……血糊住眼睛……他们在笑……”

她发出一道诡异而悽厉的笑声,“呵呵——,婆婆回来……就不行了……浑身疼……冷……没钱……买药……”

“她死的时候……眼睛……闭不上啊……一直看著……京城的方向……”

牛君顿如天雷轰顶,浑身颤抖,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一步步挪到床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枯槁的手。

那只手,仍在空中抓挠,僵硬而冰冷。

触手之处,是硌人的骨头,和一层冰凉粗糙的老皮。还有满手厚厚的、永远洗不净的劳碌痕跡。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哽咽,如同濒死的野兽在挣扎。

他想起在京城,宴席上的玉盘珍饈,想起尚书府的书香墨韵,想起他与人高谈阔论“民胞物与”……

这一切的背后,是他的母亲,被人像野狗一样殴打唾弃;

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用单薄的肩膀,扛起他本该承担的一切,在绝望和屈辱中,一点点熬干了生命……

他猛地俯下身,额头死死抵在冰冷骯脏的地面上,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发出压抑至极破碎的呜咽声。

良久,他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极其缓慢地放在了他颤抖的背上,生疏地、一下下地拍著。

“回……回来……就……好……”

小莲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抬起头,看到她浑浊的眼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乾裂起皮的嘴角,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另一只手指著门外,固执地向著后山的方向。

牛君红著双眼,一言不发,用尽全身的力气,小心翼翼如同捧著易碎的瓷器,將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老人抱了起来。

屋外,寒风凛冽。

后山坡上,两个荒草萋萋的小小土包,寂静地立在那里。

他將小莲轻轻放在父母的坟前,脱下自己华贵的锦裘,紧紧裹住她单薄的身躯。

雪花,开始一片片飘落。

他跪倒在坟前,额头深深抵在枯草和冻土上,身体因巨大的悲慟而蜷缩。

无声的泪水,浸湿了泥土。

小莲跪坐在他身旁,雪花落在她花白散乱的头髮上,落在她布满皱纹的额头上,迅速融化。

她不再看他,也不再看坟。

睁著那双空洞的眼睛,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任由雪花落在脸上,化作冰冷的水痕,顺著深刻的皱纹滑落,像是最后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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