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恩怨难全 故地疑踪 观影:杨过断手,众人惊呆了
洪七公这才鬆了口气,拍拍胸口:“这还差不多……”他看了看不远处仍怒视这边的郭靖两人,又压低声音对欧阳锋道
“不过,你对郭家那丫头,下手是不是忒重了点?好歹也是靖儿和蓉儿的女儿啊。”
欧阳锋眼神骤然转冷,语气冰寒:“她断过儿一臂,老夫只断她四肢,已是看在过儿求情的份上,手下留情。若依我往日性子……”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让周遭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洪七公闻言,也只是摇摇头,不再多言。
眾人心中皆明,西毒行事,向来如此,手段残酷。
此番“剧情创设”,对他而言,恐怕不仅仅是救人,更是替义子彻底了结一段刻骨铭心的旧怨。
只是这了结的方式,著实令人心惊。
这在眾人还在討论之际,天幕再次流转光华,威严之声响彻华山
“第二场剧情创设开启。参与者择定...”
隨著声音落下,光幕上万千光点流转,最终定格为“林朝英”三字。
林朝英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欣然,终於轮到自己了。她从容起身,青衫微拂。
一道乳白光柱自天幕垂落,將其周身笼罩,身影渐渐淡去,化入光影之中。
[光影稳定时,林朝英已立於一处村口。
土路蜿蜒,鸡犬相闻,几缕炊烟裊裊,一派寻常江南冬日村落景象。]
华山观影区內,郭靖凝目细看,忽然“啊”了一声,对身旁黄蓉道:“蓉儿,你看,这是牛家村。”
黄蓉闻言也仔细看去,眸露思索:“牛家村?林女侠竟去了那里?这创设倒是稀奇。”
周围弟子听见,纷纷议论起来:“牛家村?那不是郭大侠的故乡吗?”
“这有什么好创设的?难不成让林女侠去体验农家生活?”
“天幕这么做,定有它的道理,接著看吧。”
[林朝英不解向村中走去,黛眉微蹙。此次创设与之前的几次场面截然不同。四周安寧平和,无杀伐之气,也无明显危机。
她看了看四周,除了寻常农家气息,並无异样。“天幕引我来此,究竟意在何为?救谁?阻何事?改何命?”
正自沉吟,一阵孩童的喧譁笑闹声隨风传来。
“……杨过!你这玩法耍赖!”清脆的童音带著恼意响起。
林朝英心念一动,悄然向声音来处——村西晒穀场行去。
场边草垛旁,四五个八九岁男童正扭打作一团。被围在中间的男孩衣衫虽旧却浆洗得乾乾净净,眉眼清秀,嘴唇紧抿,正是幼年杨过,看起来约莫八岁左右
他方才与同伴玩乡间游戏,因心思灵巧、眼力准,连连取胜,引得其余孩童输急了眼,竟一拥而上,拳脚相加。
小杨过身形瘦小,面对围攻却丝毫不怯。他脚步滑溜,低头躲过拳头,顺势钻出包围,回手便是一下。
虽无章法,却带著一股天生的机变与狠劲,被人扑倒便竭力翻滚反击,一时竟未落下风。
林朝英隱在场边老树后看著,清冷麵容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心道:“这杨过,果真是从小聪明,也从小就是个不肯吃亏的倔种。”
几个孩子围攻半晌,拿他不下,个个气喘吁吁。
为首的胖墩退开两步,叉腰骂道:“杨过!你这没爹的野种!”
另一瘦高个立刻接嘴,声音尖利:“就是!野种!你娘不知跟哪个野汉子跑了才生下你这没人要的!”
污言秽语如同毒刺,狠狠扎下。小杨过原本因打斗而泛红的小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惨白。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惊愕、屈辱和被强行压抑的怒火。他只能更加卖力地辩解著,可却因寡不敌眾而渐落下风....]
华山上一片死寂,隨即譁然。
杨康气得暴跳如雷,指著天幕厉声喝骂:“这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想死!谁家的小孩,这么没教养!”
他胸膛剧烈起伏,强压住几乎喷薄的愤怒,猛地转向身边的穆念慈,声音嘶哑颤抖:“念慈……难道我走后,你和过儿……一直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穆念慈眼角已然掛起泪水,闻言重重一嘆:“都过去了……只是苦了过儿,从小就跟著我受苦,还总是被人指指点点,说这说那……明明,他还是个孩子啊……”
郭靖看到这一幕,也是两眼泛红,痛声道:“我……我为什么不把穆姑娘也一起接回桃花岛!康弟死了,穆姑娘和过儿孤儿寡母相依为命,被人欺负了也没人撑腰……这……这实在是……”
他语气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黄蓉在一旁听著,低声道:“没想到穆姐姐还在世时,他们母子便过得如此艰难……如此想来,我日后那些防备猜忌,的確是……心胸狭隘了。”
洪七公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长嘆一声:“杨过这小子……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很多理由可以走入歧途的,可到最后,心底到底还是存著善念和义气……不容易,真他娘的不容易!”
[林朝英有些听不下去了,正想上前之时,一声温婉轻柔、带著些许疲惫的呼唤自巷尾遥遥传来:“过儿....天晚了,回来吃饭了”
闻言,原本气势汹汹的孩童们闻声一鬨而散。小杨过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迅速抬手用袖子在脸上用力一抹,拍去身上尘土草屑,理了理衣襟。
转身朝向声音来处时,脸上已瞬间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高高挥手:“哎!娘!我这就来!” 声音清亮欢快。
他快步跑向巷口。穆念慈挎著竹篮立於那里,,面容温婉秀丽,眉间却锁著生活刻下的淡淡倦痕。
她仔细打量跑到近前的儿子,目光扫过他微乱的头髮和衣襟,柔声问:“今日与村里孩子们玩得可还开心?没……没与人爭执动手吧?”
小杨过仰起小脸,笑容比冬阳还明媚,脆生生答道:“开心著呢!娘,他们可喜欢跟我玩啦!刚才我们还一起比赛扔石子呢!”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手接过母亲臂弯里的竹篮。那语调,听不出一丝阴霾。[]
天幕外,这一幕看得眾人皆是心中一酸,许多女侠和心软的汉子纷纷抬手抹泪。
穆念慈也是有些失神,像是在回忆,重复道:“过儿就是这样的……受了委屈也不跟我说,就是怕给我添麻烦,每次都自己默默承受著……”
杨康一拳一拳重重捶在身旁冰冷的石壁上,石屑簌簌落下,他声音嘶哑痛悔:“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念慈,过儿,你们本可以过得更好……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忍气吞声!”
眾弟子们也是议论纷纷
“这次创设怎么这样啊……老是骗我眼泪……” 一个年轻女弟子红著眼眶嘟囔。
“既然是创设,林女侠总得做点什么改变才能回来吧?” 有人提出疑问。
“那怎么办?难不成去杀了那几个没教养的小孩?” 另一人接口,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肯定不能杀人啊!但总得做点什么……”
[天幕上,林朝英眼见此景,心念电转,已然明了此次“创设”关键所在。
她眼神一亮,不再犹豫,青衫微动,身形已如轻烟般飘然而出,恰恰拦在了正准备回家的母子二人面前。
穆念慈猛然一惊,本能地將儿子拉到身后紧紧护住,清澈的眼眸中充满警惕,望向眼前这位气度超凡、容顏绝世的青衫女子:“这位姑娘……拦我母子去路,有何贵干?”
“古墓派.....林朝英。” 林朝英嗓音清冷。见对方眼中茫然,显然未曾听闻,她略一顿,便道:“王重阳,你总知道罢?”
穆念慈一怔,点头:“重阳真人……天下第一高手,名震江湖,我自是知晓。”
“嗯。” 林朝英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却带著毋庸置疑的意味,“我打他,他都不敢还手。”
穆念慈愕然瞠目,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朝英不待她细思,目光掠过被护在身后、正睁著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望著自己的小杨过,径直道
“此子根骨心性皆是上佳,留在此地,平白遭人轻贱,可惜了。你可愿携子入我古墓派门下?”
穆念慈彻底呆住。她回头望望儿子,小杨过眼中除了好奇,还有未能完全散去的委屈与倔强
她又想起方才隱约飘入耳中的恶言,想起儿子总是报喜不报忧的模样,心口刺痛。
“我……” 她嘴唇轻颤,目光在儿子稚嫩却早熟的脸庞与林朝英深不可测的眸子间游移。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朝著林朝英深深一福,声音虽轻却坚定:“谢前辈垂怜。若能给过儿一个不一样的將来……我愿意。”
林朝英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什么,知道这是天幕要带她回去了
时间紧迫,她迅疾抬手,自腰间解下一枚羊脂白玉佩,塞入穆念慈手中,语速加快:“持此佩,往终南山后,寻活死人墓。当代墓主见佩如见我,自会收留庇护你母子,传以武学。”
话音未落,她青衫身影已如轻烟般迅速淡去、消散。
唯余那枚玉佩温润生光,静臥穆念慈微颤的掌心。]
光柱再现,林朝英已安然回座。穆念慈几乎是立刻疾步上前,在无数道目光下,对著林朝英深深拜倒,额头触地,哽咽道:“前辈大恩,救我母子於困顿,念慈没齿难忘!请受念慈一拜!”
杨康紧隨妻子身旁,亦对著林朝英郑重一弯腰,素来傲慢的脸上此刻满是感激与复杂,沉声道:“多谢林前辈。”
郭靖大步走来,抱拳躬身,诚恳道:“林前辈高义,为康弟遗孀幼子谋得安身立命之所,郭靖在此,郑重谢过!”
此时,王重阳也缓步踱至林朝英座前。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眾目睽睽之下,他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朝英……下次若再需借我之名,可否……稍留几分薄面?”
此言一出,周围竖耳倾听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嗤——”、“噫——”的起鬨声、憋笑声连成一片。
林朝英瞥他一眼,唇角微勾,略带戏謔地答道:“哦?那得看我心情了。”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善意的鬨笑。这番插曲,稍稍冲淡了先前因牛家村往事而瀰漫的沉重气氛。
然而,未等笑声完全平息,天幕之上,浩瀚光华再次开始流转匯聚,威严的气息重新笼罩。
所有人的心,不由得再次提起,目光灼灼地投向那光晕中心——下一次,又將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