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內。

秀儿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凑到赵茗耳边，嘰嘰咕咕地小声说著什么。

她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一些关於“后半夜节目”的传闻，此刻正眉飞色舞地向赵茗描述，只是她自己也一知半解，说得含含糊糊。

赵茗听得面红耳赤，连连推她，让她別说了。

慕容雪倒是大大方方地坐著，脸上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卢玉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侧著身子坐著，脸扭向一边，不看戏台方向，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懣，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对这类伤风败俗的节目极为不齿。

但她也没有起身离开。

黄书剑將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著参茶，目光重新投向戏台。

前世，他虽未亲身经歷过这种旧时代的堂会秘戏，但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各种猎奇传说和资料也接触过不少。

然而，当节目真正开始时，黄书剑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个时代底层艺人的创造力。

灯光被调暗了些，锣鼓声也换成了曖昧的丝竹。

上台的表演者，正是那个吹糖人的大胸女，此刻她披散著头髮，穿著轻薄红纱，婀娜动人，热情似火。

她表演的节目內容，確实攒劲。

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身体技巧和道具运用，甚至还有与台下观眾互动的环节，引得台下的男人们血脉賁张。

喝彩声、口哨声、污言秽语不绝於耳，打赏的铜钱银角如同冰雹般砸上台。

女人们则大多红著脸，低声啐骂著“不要脸”、“下作”，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包厢里，之前还兴致勃勃的秀儿，此刻早已没了声音。

她小脸通红，把脸死死埋在赵茗柔软的胸口，再也不敢抬头。

赵茗也是满脸通红，低著头，手足无措。

慕容雪脸上的好奇，渐渐被一种混合著震惊、尷尬和生理不適的表情取代，她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结果被呛得咳嗽起来。

卢玉依旧侧身坐著，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唯有黄书剑，神色自若。

他目光平静，算著时间。

他知道，按照这类演出的惯例，前半段是色场，以刺激为主，后半段，往往就是血场，以恐怖血腥来进一步刺激观眾的感官，將气氛推向最后的高潮，然后迅速收场。

色场的表演，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氛围中结束了。

台下的男人们意犹未尽，叫嚷著继续。

班主再次上台，脸上堆著笑，大声宣布：“感谢各位老爷捧场！接下来，就是今晚最后一个大活儿——血溅三尺，魂断当场！”

他拍了拍手，对著后台方向喊道：“上傢伙！演《杀威棒》！”

台下观眾顿时兴奋起来，摩拳擦掌，等著看更刺激的。

然而……

班主喊完，后台却一片寂静。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出来。

班主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又提高声音喊了一遍：“后台的！上杀威棒！”

依旧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