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出现在林知画面前的，有五只手：她自己的两只，黄书剑的两只，还有一只……

被她抓在手里的，那只多出来的手。

头灯光束聚焦过去。

那是一只断手。

准確说，是一截枯骨，从手腕到小臂，骨头已经发黑，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水泡了很久，手指蜷曲著，保持著抓握的姿势。

没有血肉皮肤，只有骨头。

林知画呆住了。

然后她尖叫一声，猛地甩开枯骨。

枯骨啪嗒掉在地上，在岩石上滚了两圈，停在空腔中央。

所有人头灯的光束都聚焦过去。

光束交错，影子乱晃。

马勇真立刻警惕，左右查看，卢玉和慕容雪也靠在一起，背对背，警惕地看著四周。

秦墨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截枯骨。

空腔里一片死寂，只有水滴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

黄书剑看了一圈，开口：“別慌，就这一只手。”

头灯光束稳定下来，聚焦在枯骨上，確实，除了这截断手，空腔里再没有其他骸骨。

秦墨捡起枯骨，仔细看了看：“关节粗大，指骨有老茧，应该是工人的手。但是……”

他顿了顿：“为什么只有一只手？”

林知画已经镇定下来，指著自己刚才坐的地方：“我坐在那儿，垫到的。”

眾人看向那处岩壁，岩壁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缝隙。

秦墨又把枯骨举到灯光下，查看断口：“断口不平整，像是被巨大力量硬生生扯断的。”

卢玉皱眉：“难道是那个无头殭尸搞的鬼？尸体……在水下？”

所有人看向黑漆漆的水面。

刚才他们就是从这水里上来的，现在想想，水里可能漂著一具尸体，还可能缺了一只手……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但等了半晌，水面死寂，没有任何动静。

黄书剑开口：“总不能被一截枯骨嚇退，继续。”

马勇真第一个响应，他重新戴上头盔，检查装备，然后跳入水中。

其他人也陆续下水。

这一次下潜深度浅了些，游了没多远，侧面岩壁上就出现了一个通道，比刚才那个宽敞些。

依次钻进去。

又是一阵在浑水中摸索，上浮。

再次破水而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勇真已经脱了潜水服，站在岸边，伸手拉黄书剑上去。

卢玉和慕容雪也上来了，正用头灯打量著四周，时不时发出惊嘆。

黄书剑爬上岸，摘下头盔，看向周围。

这里不再是天然的空腔，而是一条墓室通道。

四面都是青石砌成的墙壁，平整，严实。

墙壁上雕刻著镇墓神兽的图案，饕餮、狴犴、睚眥，一个个面目狰狞，在头灯光束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汪地面的水池，池子不大，一丈见方，最奇特的是，池子里盛开著一朵朵莲花。

不是真花。

是纯金打造的莲花。

花瓣薄如蝉翼，层层叠叠，在头灯光束下反射著璀璨的金光，莲叶也是金制的，浮在水面，栩栩如生。

“地涌金莲。”林知画爬上岸，看著那些金莲，眼睛发亮。

“这是前朝皇室很喜欢的墓穴装饰。”

“在地面挖水池，引入地下活水，种上纯金莲花，寓意『地涌金莲，財源不断』。”

“看来我们真的进入荣亲王墓了。”

所有人看向通道深处。

头灯光束照过去，只能照亮十来丈的距离，再往前，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像巨兽张开的嘴，等著吞噬一切闯入者。

黄书剑脱下潜水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有一条小鱼，通体漆黑，只有指甲盖大小。

它在瓶子里不安地游动著，头始终朝著一个方向……眾人头顶。

这是鸳鸯磁鱼，他在杂耍班子的遗物里找到的，一共两条，一雌一雄。

《血肉药册》上记载，据说无论相隔多远，两条鱼都会朝著彼此的方向游，至死方休。

黄书剑扣上瓶盖，將瓶子丟入水池边的一个石缝里。

“休息一刻钟。然后戴上防毒面具，进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