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潮汐退去,闭关参玄 长生路上的捡漏人
潮声退后,这片广袤海域只剩下一种声音——寂静。
归墟裂隙不再咆哮,那搅动天地的阴阳鱼虚影早已消散。目光所及,皆是残破。
浑浊的海面上,海兽庞大的尸骸浮浮沉沉,断裂的船板和法宝碎片隨著微不可察的细浪相叩。
空气中,血腥气、水汽,以及灵气被彻底抽乾后的那种空洞死气混成一股,凝滯而腥咸。
仙盟的战船如同泡在泥沼中的钢铁,沉重而压抑。
有人瘫靠船舷,胸膛剧烈起伏,喉头髮出垂死般的粗喘;有人紧握法宝,手掌仍不受控制地颤抖。而大多数修士,只是望著那道巨大的空间裂隙,目光空洞,脸上只剩下麻木和后怕。
方才那“道化之劫”的景象,已如一柄烧红的烙铁,深深刻入了每一个倖存者的神魂。
旗舰“镇海號”的船头,瀚海真君的身影再次出现,如同海潮中锚定的礁石。
他的目光扫过海面上的疮痍,最终落在伤亡惨重的舰队上。声音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死寂,落入每个人耳中:
“清点伤亡,收拢阵型。回巨鰲岛。”
这简单几字,才像是重新点燃了这支死寂舰队的生机。战船缓缓调转船头,在沉默中井然有序地匯合。没有多余的交流,它们径直驶向西方。
陈平安混在人群中,垂著眼,將周身气息收敛到最不显眼的虚弱模样。右眼的余光,却將不远处玄鹰堡堡主那张扭曲如恶鬼的脸,以及周围同僚们投来的、混杂著敬畏与探究的视线,一一纳入心底。
他不必去推敲这些目光的含义。
从他弥合阵法,到最后指出道兵为“大凶”,並顺势將其“保管”——每一步,都像是有人拿著刀,將他从“普通客卿”这层安全的外壳上,一寸寸剥离。
他深知:风浪越大,鱼越要往深处潜。
巨鰲岛,议事大殿。
论功行赏的流程冗长且肃穆,大殿內的气氛比战后的海面还要沉闷三分。
轮到陈平安时,他未等瀚海真君开口,便主动出列。那张仍带著几分病態苍白的脸上,却有著一种偏执的执拗。他躬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启稟真君。晚辈在近距离接触道兵时,察觉其核心的虚空星铁,已被归墟深处的异种气息污染,性质诡异。”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一种鉴宝师面对奇物时的痴迷与谨慎:“此物既是大凶,亦是前所未见的奇物。晚辈斗胆,恳请真君能赐下一处清静洞府,容我闭关,全力参研此物。一则杜绝后患,二则……或许能为仙盟解析出一些归墟深处的隱秘。”
大殿之上,所有目光剎那间聚焦於他。
殿外广场,那二十四具被重重符籙禁制包裹的道兵,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无人敢轻易靠近。这个谁都想避开的“烫手山芋”,他竟主动伸手去接。
座上,瀚海真君的目光如两柄无形的利剑,似乎想將他由內而外剖开。陈平安垂下眼帘,將脸上那种对奇物的痴迷与谨慎拿捏得恰到好处,任由对方审视。
许久,那如山般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善。”瀚海真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於此役有功,所请亦是为仙盟分忧,本君允了。传令,將岛东上品洞府『听涛居』划归陈客卿,所需一应耗材,列出清单,由宝功堂酌情拨付。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擅扰。”
“谢真君。”陈平安再次躬身,心头的一块巨石终於落地。
他等的,就是最后那句承诺。
听涛居,名副其实。洞府外便是万丈悬崖,崖下惊涛日夜不休,如巨兽低吼。
陈平安绕著洞府,指尖灵光闪烁,仔细勘验著仙盟布下的每一道禁制。確认无误后,他仍未放鬆。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套阵盘阵旗,以远超仙盟禁制的规格,里三层外三层地布下了预警、隱匿、遮蔽、防御等数重复合阵法。
直到一只不识相的海鸟误入阵法范围,瞬间被弹出的灵光惊走,他才满意地舒了口气,推门而入。
石门关闭,阵法开启,彻底隔绝內外。
他隨手一挥,那二十四具被符籙裹成粽子的道兵便“哐当”一声,滚落在洞府角落,被他彻底无视。
参研道兵?那不过是求一个安稳闭关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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