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嘉元疑云 凡人逆韩:宁尊魔途
神手谷的石屋前,寧不凡听著厉飞雨转述的传闻,指尖刚掐好的法诀险些溃散。“……说你能口吐烈焰,挥手收飞剑,连魂魄都能拘来炼药,活脱脱一个活阎王!”厉飞雨拍著石桌狂笑,木凳被震得咯吱作响,眼泪都笑出了眼角。
此时距落日峰死斗已过五日,晨光透过谷口的老槐,在地面投下斑驳树影。寧不凡立在阶前,青色布袍被晨风吹得微动,神色无奈却也清明——他早已料到暴露修为会引来流言,只是没想到传得如此离奇。
那日乱战落幕,他借人群掩护驭风下山,与曲魂匯合后便返回谷中。刚拴好马匹,就將“闭门谢客”的木牌掛在谷口老槐上,任凭七玄门高层在谷外候至深夜,始终未曾露面。他清楚,修仙者的身份对世俗宗门而言,既是依仗也是祸患,距离方能保得安稳。
这五日里,寧不凡未敢有半分懈怠。天未亮便取出金光上人的剑符,以驱物术催使其化为灰光,在谷內盘旋往復,直至长春功第八层的法力耗空,才盘膝坐在青石上调息。法力一復,便再催符籙,枯燥的循环持续了整整三天,直到灰光能隨他心念在二十丈內精准起落,才停了练习。
“这符籙虽利,却是个吞法力的无底洞。”寧不凡指尖一引,灰光在空中划过弧线,稳稳落在掌心化为符纸,“一刻钟便耗空法力,金光上人当初若非法力不济,也不会被我轻易得手。”他將符纸塞进袖口暗袋,又摸了摸腰间繫著的储物袋——里面的金刚符、升仙令与基础法术册子,是他目前仅有的修仙家底。
厉飞雨的笑声渐歇,抹了把眼角道:“王门主他们快把我门槛踏破了,就盼著你给个准话。”他语气一正,“他们许我外刃堂堂主之位,还说要给你立长生牌位,供在总堂。”
“立牌位倒不必。”寧不凡转身进了石屋,片刻后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你且回稟王绝楚,明日午时我去落日峰见他。”瓷瓶放在石桌上,发出轻响,“这里面是三枚养精丹,你三叔前些天犯的事,凭这个能保他性命。”
厉飞雨瞳孔骤缩,他知晓三叔触犯帮规已是死局,忙抓过瓷瓶:“寧兄弟,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你我相交一场,不必言谢。”寧不凡指尖燃起一缕微小火苗,在半空凝成光团又散作星火,“此去若有人问起,便说我露的手段,是家传的粗浅戏法。”
厉飞雨连连点头,揣著瓷瓶快步离去。寧不凡望著他的背影,神识扫过谷外——曲魂正立在老槐后,如石雕般沉默,肩上的云翅鸟缩著脖子打盹。他转身进屋,將几件换洗衣物与墨大夫留下的法器书籍归拢,塞进一个粗布包裹。
次日天刚蒙蒙亮,寧不凡已驭风至落日峰顶。王绝楚刚睁开眼,便见床前立著一道人影,嚇得险些滚下床,待看清是寧不凡,脸色青白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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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门主不必惊慌。”寧不凡双目微凝,天眼术暗运,“我今日来,是要与你做笔交易。”
王绝楚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先前与高层爭执“是否对寧不凡下手”的画面涌上心头,忙强作镇定:“寧神医有话请讲,本门无不从命。”
“我会即刻离开彩霞山,永不再回。”寧不凡声音平淡,“作为交换,我给你十枚养精丹,保你三次生死关头性命无虞。此外,厉飞雨外刃堂堂主之位,需你亲自扶正,收为关门弟子。”
王绝楚惊得猛地坐起,养精丹的药效他虽未亲见,却从厉飞雨口中听过一二。他望著寧不凡篤定的眼神,瞬间明白对方早已洞悉他们的算计,连忙应道:“此事易办!厉飞雨本就有勇有谋,担得此任!”
寧不凡袖袍一挥,十个瓷瓶落在床头:“丹药在此。午时过后,你便说我已离境,去向不明。”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青烟般飘出窗外,只留王绝楚捧著瓷瓶,神色复杂。
辰时过半,厉飞雨刚从张袖儿处回来,便见屋內石桌上摆著个布包与一张纸条。布包里是六枚养精丹,纸条上字跡潦草,画著个咧嘴笑的人脸:“已去东方,勿念。此药可延你寿元,与袖儿早成佳偶。”
厉飞雨捏著纸条,指节发白。他衝出屋,驭气掠上附近最高的山峰,极目远眺东方——晨雾繚绕,官道上只有零星行人,哪里还有寧不凡的身影。风卷著他的呼喊掠过山谷,只余回声阵阵。半晌,他才低声呢喃:“一路保重……”
此时的官道上,一辆四轮篷车正向东疾驰。车夫是个黑瘦的中年人,闷头赶车,对车厢內的动静不闻不问。寧不凡靠窗而坐,指尖轻抚储物袋,神识偶尔扫过窗外——曲魂坐在车夫旁的车辕上,斗篷遮住大半面容,云翅鸟在他肩头梳理羽毛。
“还有三日,便能到那个小村。”寧不凡望著窗外掠过的林木,心中微动。他知晓韩立此时应仍在村中,只是不知这一世的轨跡,是否因自己的到来而有了偏差。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持续的“咯吱”声,载著他驶向这段仙途的下一个起点。
黄土路尽头,村落轮廓渐渐清晰。矮矮的泥巴墙爬著枯黄的藤蔓,一排排稻草堆在屋檐下码得齐整,坑洼小路被往来足跡磨得发亮。
“就在此等候。”寧不凡对车夫低语,灵力悄无声息渡去,车夫只觉浑身一松,乖乖將马车停在村外老槐下。曲魂依旧立在车辕旁,斗篷遮住大半面容,肩上的云翅鸟警惕地歪著脑袋,目光扫过村落。
寧不凡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飘向村口,长春功运转间,脚步落地无声。越靠近村落,喧闹的乐声便越发清晰,嗩吶与锣鼓交织,带著世俗独有的鲜活气。他神识轻轻铺开,村內景象瞬间映入脑海——数百村民聚集在一处土院外,院中瓦房贴著大红喜字,正是记忆中韩立的家。
“果然是这里。”寧不凡心中微澜,他却未想会以旁观者的身份亲歷。他旋身躲在院外老榆树后,浓密的枝叶將身形完全遮蔽。
“韩家小子真有本事,竟能攀上秀才公!”
“四丫头这下可享大福了,听说嫁妆有五十两白银,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
村妇们的议论声顺著风飘来,夹杂著孩童的嬉闹。寧不凡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青布短褂,身形瘦削,眉眼间带著几分木訥,正低头给院门前的乐手递水袋。
是韩立。
他此时只是个寻常的农家少年,手指因常年劳作带著薄茧,递水时腰微微躬著,带著几分靦腆。寧不凡心中一动,神识掠过韩立周身——毫无灵力波动,经脉寻常,与村中其他少年別无二致。
“看来这一世,他真的留在了凡尘。”寧不凡指尖微颤,前世书中那个踏著尸山血海逆天改命的修士,此刻正专注地看著院门口,眼神里满是对妹妹的期许。
“花车来了!”有人高声呼喊。
人群瞬间骚动,孩童们尖叫著冲向村口。韩立直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前,伸手扶住正要推门的老妇人——那是他的母亲,两鬢已染霜华,眼角的皱纹在笑中挤成一团。不远处,一位老者拄著拐杖站著,腰杆微躬,是韩立的父亲,正抬手抹著眼角。
“咯吱”一声,木门打开。十几个男男女女簇拥著一位身披红嫁衣的少女走出来,下巴尖尖,眉眼清秀,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满是羞涩。韩立上前一步,接过母亲递来的红绸,一端递给妹妹,声音不大却清晰:“小妹,莫怕。”
少女点点头,攥紧红绸的手指泛白。韩立稳稳牵著她,一步步走向村口的彩车——马车披满红绸,四匹马拉著,旁边一位身著青衫的书生正牵著马韁,见少女出来,连忙拱手行礼。
寧不凡躲在树后,看著韩立將妹妹扶上彩车,看著他给书生作揖,看著他站在村口,直到彩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扶住风中发抖的母亲。阳光落在他身上,投下的影子平凡而温暖。
“这便是他应得的凡俗安稳。”寧不凡心中豁然开朗。他想起自己此前的种种际遇,原来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已接过了韩立的仙途,而这个世界的韩立,终究归於了他曾错过的人间烟火。
村民们渐渐散去,韩立陪著父母往院內走,脚步沉稳。寧不凡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贴满喜字的瓦房,转身离去。神识扫过村外,曲魂依旧立在马车旁,云翅鸟已睡熟。
“走吧。”寧不凡踏上马车,声音平静无波。车夫扬鞭,马蹄声踏碎了村口的寧静。他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那片炊烟裊裊的村落,心中再无波澜——凡途有凡途的温暖,仙路有仙路的辽阔,他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嵐州嘉元城的晨雾还未散尽,乡鲁大运河的水波已载著扁叶小舟靠上了城南小码头。船板搭在朽坏的木栈上,发出“吱呀”一声呻吟,寧不凡足尖轻点,身形平稳落地,肩上的云翅鸟抖了抖羽毛,警惕地扫过码头。
三个月风尘僕僕,从韩立的村落一路东南而行,穿越两州地界,他终抵墨大夫信中提及的嘉元城。此地水道纵横,船只如梭,与越州的荒山野岭截然不同,只是这小码头实在破败——烂筐与破袋堆得杂乱,两座竹棚下各站著数十名精壮汉子,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与身后的曲魂身上。
曲魂依旧头戴玄色斗篷,绿袍下摆扫过地面,身形比常人高出两头,沉默如铁塔。寧不凡神识微扫,便知这些汉子是码头苦力,眼神中的热切绝非善意——船夫早提醒过,嘉元城码头有不成文的规矩,客商需雇本地脚夫,否则难免生事。他不欲刚入城便破规矩,扬声道:“雇两名脚夫,送我去就近客栈。”
竹棚一侧的人群中,立刻衝出两名汉子,为首者肩宽背厚,拍著胸脯道:“公子放心,包在我们身上!”曲魂依寧不凡示意,將肩上的大包裹递过。那汉子接包裹时脸色骤变,踉蹌了两步才稳住,又急呼同伴上前搭手——包裹里藏著数千两白银与墨大夫的遗物,份量远超凡俗认知。
两名脚夫在前引路,七拐八绕间,街市的喧闹渐渐远去,眼前只剩一条黑黢黢的巷子,墙根处污水横流,散发著腐臭。寧不凡脚步微顿,神识已探到巷口埋伏的十几条人影,腰间储物袋內的剑符微微发烫。
“留下包裹,饶你不死!”粗哑的喝声从巷尾传来,为首两人领著十几名汉子堵在路口,手中铁棍尖刀闪著寒芒。那两名脚夫见状,立刻丟下包裹躲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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