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驾对答显锋芒 我来大宋搞审计
殿中静得能听见檀香灰落在香炉里的轻响。
谁都知道內库採办有猫腻,却没人敢在御前说这么细,更没人像章衡这样,用具体的数字把“猫腻”摆在明处。
“这三笔加起来,每年约六十二万贯。”
章衡收回手指,声音掷地有声,
“三司每年岁入约六百万贯,这『帐外之帐』就吞了一成——官家,这便是钱荒的根由。
不是国库没钱,是钱被贪腐、虚耗、中饱私囊给『吃』了。”
“说得好!”
官家突然拍了下龙椅扶手,声音里带著难得的振奋。
他看向欧阳修:“欧阳爱卿,你说他这法子,能不能用来核三司的旧帐?”
欧阳修出列躬身:
“官家,子平所用的『公允价比对』『虚实核查』,正是核帐良法。
臣以为,可让他以『將作监丞』之职,协查三司十年旧帐——用他说的那个『四柱清册』,把『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核清楚。”
“四柱清册?”
官家看向章衡。
“是。”
章衡解释,
“旧管,即期初结余;新收,即本期收入;开除,即本期支出;实在,即期末结余。此为『四柱』。
臣打算在此基础上,新增『异常项』一栏,凡支出超预算一成、无明確经手人者,皆列为『异常』,逐一核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臣已编了《异常项筛查法》,可按『工程、军餉、採办』分类核查,三个月內必能有结果。”
“好!”
官家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案上的奏摺,
“朕就命你为『三司检校官』,赐你『钦差令牌』——
凡三司旧帐,无论涉及谁,你都可调阅;
凡核查出的贪腐,无论官多大,你都可直接奏报。”
他看向欧阳修:
“欧阳爱卿,你是他的主考,就由你带他去三司——朕要亲眼看看,这被『吃』了的钱,能不能被他一笔一笔算回来。”
“臣遵旨!”
欧阳修躬身应道,看向章衡的目光里满是欣慰。
章衡也是神情一肃,躬身一拜。
“臣领旨。”
令牌上刻著“钦差检校”四个篆字,边缘还留著铸造时的毛刺,像极了他穿越前用的审计专用 u盘——同样是用来“解锁真相”的钥匙。
退出紫宸殿时,晨光正好从檐角照进来,在金砖上投下长长的光柱。
欧阳修走在他身旁,低声道:
“你这才入朝廷,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恩师,”
章衡握紧令牌,
“帐不刚,便算不清;
帐不清,便护不住百姓。
学生不怕得罪人。”
欧阳修停下脚步,看著他年轻却坚定的脸,突然想起放榜那日,自己在黄榜前对同僚说的话:
“此子笔底有帐册,心中有苍生,將来必是国之柱石。”
他拍了拍章衡的肩:
“走吧,去三司——让那些把国库当私囊的人看看,什么叫『算清帐,才能当好官』。”
远处的钟鼓楼敲了辰时的钟,声音穿过宫墙,在汴京的上空迴荡。
章衡跟著欧阳修走向三司衙门,手里的令牌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三司十年的旧帐,盘根错节的利益,是一根难啃的硬骨头。
但他不怕。
无论是现代的审计报告,还是大宋的四柱清册,道理都是一样的:
只要一笔一笔查,一项一项核,再复杂的帐,也能算明白;再隱蔽的贪腐,也能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