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章衡换上一身辽人的衣服，戴著帽子，把脸遮住了大半，跟著吴亮的伙计往北郊走去。

北郊比西郊荒凉得多，路上很少有行人，两旁的田地都是荒的，偶尔能看见几个辽兵在巡逻。快到粮仓时，远远就能看见高大的围墙，围墙是用土坯砌成的，上面插著些尖刺，墙头上的辽兵拿著弓箭，对准了四周。

粮仓的门口有十几个辽兵，手里拿著长枪，逐个检查进出的人，还会翻看马车，连车底都不放过。

章衡和伙计走到粮仓附近，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躲起来，观察粮仓的情况。他们看见有几辆马车往粮仓里运粮，马车上的粮袋上都印著“白沟河堡”的字样，看来是从宋境运来的。

粮仓的门口还堆著些粮袋，都是新的，里面装的应该是新粮。

“粮仓的围墙很高，里面的粮袋堆得快到屋顶了，想来里面的粮草不少。”

伙计低声说。

章衡点点头，拿出小册子，记下“南京北郊粮仓，围墙高约五米，门口辽兵十几人，运粮马车五辆，粮袋印『白沟河堡』，粮草充足”。

就在这时，一个辽兵巡逻队走过来，章衡和伙计赶紧躲到旁边的草丛里，屏住呼吸。

辽兵巡逻队走过后，他们才出来，往东市走去。

东市比北郊繁华得多，两旁的铺子大多开著门，有卖皮毛的、卖珠宝的、卖绸缎的，还有些铁匠铺，里面传来打铁的声音。

章衡和伙计走到一家铁匠铺前，这家铁匠铺的门面很大，门口掛著个牌子，上面写著“辽记铁匠铺”，里面的铁匠都是辽人，手里拿著铁锤，正在打制兵器，有弯刀、长枪、弓箭，还有些攻城锤的部件。

章衡假装看兵器，走进铁匠铺，一个辽人铁匠上前，用生硬的大宋话问：

“你想买什么兵器？”

“俺隨便看看，”

章衡笑著说，眼睛却在观察里面的情况，

“你们这里能打制弩箭吗？俺听说最近很多人在买。”

辽人铁匠脸色一变，警惕地看著他：“你问这个干什么？弩箭是『军用品』，不对外卖，你要是再问，就把你抓起来！”

章衡赶紧笑著说：

“俺就是隨便问问，想出趟远门，可嘆在下手无缚鸡之力，想买一把防身用，没別的意思。”

说完，赶紧转身离开。

走出铁匠铺，章衡鬆了口气，对伙计说：

“看来这家铁匠铺確实在造兵器，而且还在造弩箭的部件，辽人的计划比我们想像的更周全。”

回到“燕云茶肆”，章衡把在北郊和东市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吴亮，吴亮脸色凝重：

“官人，辽人的准备很充分，咱们得赶紧把消息送出去，不然雄州就危险了。我这就派人去涿州和汴京，把消息送出去。”

章衡点点头，又问：

“你知道辽人的南京留守耶律洪基在哪吗？他是不是在主持造攻城器械的事？”

吴亮想了想，说：

“耶律洪基住在南京的留守府，留守府在城南京废寺：

“……留守府在城中心，戒备森严，门口有几十名辽兵，还有两队骑兵，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吴亮压低声音，指尖在桌上画了个简易的留守府布局，

“不过我听说，耶律洪基每隔几日会去东市铁匠铺转悠，应该就是这一两天了，我们派人盯著，他一出来，我们就能知道，您要是想查，或许能在那里见到他。”

章衡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机会！他赶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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