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帝指要》惊煞辽將 我来大宋搞审计
深秋的燕云古道上,车马轔轔碾过路面。
萧挞凛按耶律洪基的旨意,率三十名辽骑护送大宋使团返宋,玄色披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他勒住马韁望向后方的马车——章衡正临窗而坐,手里不知在比划著名什么,车帘缝隙偶尔漏出的羊皮纸一角,泛著粗糙的纹理。
“章大人倒清閒。”
萧挞凛拍马凑到车旁,弯刀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只是不知大人对这燕云地形,能识得几分?”
车帘掀开,章衡探出半身,緋色官袍沾了些许尘土,却依旧挺拔。“
略知一二。”
他指著左侧的燕山余脉,
“此山古称『幽都之山』,酈道元在《水经注》中记过,山中有七泉,匯成桑乾河——咱们此刻脚下的路,正是沿河谷开闢的。”
萧挞凛挑眉,没想到这个文官竟认得古籍。他马鞭指向远方的隘口:
“那处便是黑风口,上月还在此查获大宋私运的熟铁。大人可知这关口为何易守难攻?”
“自然是因两山夹峙,仅容单骑通行。”
章衡微微一笑,
“更因西侧山岩多为石灰岩,遇雨易滑坡,守军只需在崖顶备些滚石,便能阻敌半月。”
他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萧將军怕是忘了,此关在唐时属媯州,开元年间张守珪曾在此大败契丹,那时的关名,叫『横塞』。”
辽骑们顿时一阵骚动。
黑风口是辽境天险,他们自幼在此巡逻,却不知还有这般来歷。萧挞凛脸色微沉,策马上前:
“大人既懂地形,敢不敢与我赌一局?”
他从怀中掏出张羊皮草图,上面歪歪扭扭画著代州周边的山川,
“这是我绘製的布防图,大人若能指出三处错漏,我便输你三匹良马。”
章衡接过草图,抚过粗糙的羊皮確实哈哈大笑,这一路上,你们君臣可是输给我不少良马了。转头指向图中一处位置。
图上的滹沱河被画成东西走向,显然是错把支流当干流;
雁门关的位置偏了十里,竟標到了广武城以西;最可笑的是代州城的护城河,竟被画成了绕城半周——他去年在军屯查看过方志,那河明明是环城而过的。
“错漏岂止三处?”
章衡將草图铺在车辕上,隨手捡起根枯枝,
“此处,滹沱河应是南北流向,至五台县才折向东;
雁门关当在此处,有『三关衝要无双地』之称;
至於护城河……”
他笔锋一转,在图上添了半圈弧线,
“代州城『枕山带河』,这河若缺了半圈,当年杨业怎会在此屯兵?”
枯枝划过羊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古道上格外清晰。
萧挞凛的脸渐渐涨红,那些错漏是军中画工凭记忆所绘,他本想藉此刁难,没料到对方竟了如指掌。
“不过是纸上谈兵。”
他嘴硬道,
“真到了战场,这些墨跡可挡不住弯刀。”
章衡放下枯枝,目光扫过辽骑们惊愕的脸。
“將军此言差矣。”
他转身对李默道,
“取笔墨来。”
当晚的驛馆被暮色笼罩,辽骑们围著篝火烤肉,铜壶里的奶酒咕嘟作响。
萧挞凛正擦拭弯刀,忽然见李默抱著捆竹简和一卷白麻纸走进章衡的房间,油灯的光晕透过窗纸,映出章衡俯身书写的身影。
“將军,那宋官在画什么?”
亲卫凑过来,手里还攥著白天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草图。
萧挞凛皱眉望去,窗纸上的影子时而勾勒山脉,时而標註河流,动作利落如挥剑。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却忍不住起身,借著查看防务的名义,悄悄走到窗下。
“此处需註明,黄河在孟州以下为『地上河』,河床高於堤外平地丈余,汛期需格外防备。”
章衡的声音清晰传来,
“还有江南的圩田,需画出『四横三纵』的灌渠走向,这是范仲淹在苏州治水时创下的法子。”
萧挞凛扒著窗沿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在宋辽边境征战多年,只知宋军善守,却不知他们连江河走势、农田水利都摸得如此透彻。
正听得入神,房门忽然开了,章衡举著卷刚画好的地图站在门口,油灯的光在他眼中跳跃。
“萧將军既然感兴趣,何不进来一观?”
驛馆的堂屋被临时腾空,白麻纸在八仙桌上铺开,竟有丈余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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