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军屯废垒晨霜白 我来大宋搞审计
郑州军屯的晨霜与微光抵达郑州军屯时,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鱼肚白,天空湛蓝的像是一块蓝宝石。
连绵的雨终於停了,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枯草味。
晨霜在断壁残垣上结出层薄薄的白,像给这片破败的土地裹上了层轻纱,风一吹,捲起地上的枯草,打著旋儿掠过废弃的营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著过往的繁华与如今的淒凉。
章衡站在曾经的粮仓遗址前,脚下的砖石散落一地,砖石稜角被雨水磨得光滑,却依旧硌得人脚生疼。
已经破败不堪的门框上“丰年仓”三个字被还依稀可见,笔画间还残留著焦糊的痕跡,是去年蝗灾后不慎又遭了火灾。
他仿佛能看到火光冲天的夜晚,百姓们哭喊著抢救粮食的场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官人,这就是军屯的主渠。”
军屯留守吏员赵成的声音带著几分怯懦,他弓著背,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指著条乾涸的土沟。
那沟底的裂缝又宽又深,能轻鬆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边缘的土块干硬如石,用脚一踢,便碎成了粉末。
“去年秋天还能引水,入冬后就彻底干了。南边的百亩良田,现在比石头还硬,用锄头都刨不动。”
章衡俯身抓起一把土,乾燥的泥土在掌心簌簌碎裂,从指缝间漏下,像握不住的时光。他的指腹摩挲著土块,感受著那份极致的乾涩,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沟边有几株倔强的麦苗,顶著晨霜抽出嫩绿的芽,叶片上还掛著晶莹的露珠,根部却深深扎进仅有的一点潮土里,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这抹绿色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沉重的心情。
“还有多少人在军屯?”
章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土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算上逃难回来的,大概还有三百多户。”
赵成的声音压得很低,头几乎要埋到胸口,像是在隱瞒什么,
“大部分是老弱妇孺,青壮要么逃荒去了,要么被征去修河工了,至今杳无音讯。”
他往西边指了指,手指微微颤抖,
“那边的窝棚里住著些百姓,昨天听说朝廷派人来,都等著见您呢,就是……就是样子有点狼狈。”
窝棚区的景象比《流民图》上的画面更触目惊心,让章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是能住人的地方啊。
几十间用茅草和破布搭成的棚子歪歪扭扭,像隨时会被风吹倒的积木,有的棚顶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空间。
里面的人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勉强能遮住身体。有个妇人正用瓦片在石头上研磨著什么,动作机械而麻木,走近了才发现是块观音土,灰白色的粉末混著口水成了糊状,散发著土腥味。
“別吃那个!”
章衡快步上前夺过瓦片,观音土的涩味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胸口一阵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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