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三方签字定铁规 我来大宋搞审计
密档库的灰尘呛得章衡直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和李默已经在这昏暗的库房里泡了七天,樟木柜散发的霉味混著陈年纸张的气息,在鼻尖縈绕不散。
地上摊开的帐册铺成了条长龙,最上面那本庆历年间的军餉册,纸页脆得像风乾的菸叶,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官人,这是前两年的禁军粮帐。”
李默举著本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册子,手指在“每月耗粮五千石”的字样上颤抖,
“可兵部的编制册上明明白白写著,那营士兵满编才三千人。多出来的两千石粮食,总不能是被老鼠啃了吧?”
章衡接过册子,灯笼的光晕在字里行间晃动。
“把这些帐册都抄下来,標註清楚疑点。”
章衡抹了把脸,掌心沾著的灰尘在脸颊上画出道黑痕,
“尤其是『战马病死』『军械损耗』这几项,我倒要看看,这些年到底死了多少匹『战马』,坏了多少副『军械』。”
李默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整夜,算到最后,连最镇定的老帐房都倒吸凉气:
近十年间,各路军镇虚报的军餉加起来,简直惊人;
记在“战马病死”名下的马匹数量,比整个西夏的战马存栏量还多三成;
而那些“遗失”的盔甲,足够装备五个整编禁军大营。
“官人,这哪是帐本,分明是刮民脂民膏的刀子。”
李默把算珠拨得震天响,
“您看这秦凤路,每年报『弓箭受潮』损失五千支,可兰州那地方,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三场雨!”
章衡没说话,只是借著灯笼光奋笔疾书。
札子上的“三方签字制”被他细化成十二条章程,墨跡透过纸背,在桌面上洇出深色的印记:
领兵官必须亲笔签字確认所辖人数,少一人则军餉按实核减;
监军要核对钱物用途,若发现粮草被挪作他用,当即停发该部军餉;
户部需对照市价审核开销,价格超出常例三成以上者,需领兵官亲自到部说明。
最狠的是最后一条——“每季度抽验三成军镇,发现舞弊者连坐”。不仅要罚领兵官,连负责审核的监军、户部主事都要跟著受罚,轻则降职,重则流放。
札子送上去那天,枢密院的议事厅像炸了锅。
郭逵一把將札子摔在章衡面前,红著眼珠质问:
“你要让监军跟武將互相猜忌?要让户部的文吏来指手画脚?你知道这会乱了军心吗?”
他腰间的铜锤腰带撞在案几上,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我要的是士兵能拿到足额的军餉。”
章衡捡起札子,抚平褶皱的纸页,一字一句道,
“去年广南东路的军餉被剋扣了三成,士兵们饿得拿不动枪,差点譁变。郭將军是想看著这种事在西北军镇重演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永乐城战死的三千將士,若是能穿上合格的鎧甲,吃上饱饭,何至於全军覆没?”
“你!”
郭逵气得手按刀柄。周围的將领们也纷纷附和,有的说“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岂容文吏掣肘”,有的骂“章衡这是借新法之名,行削军权之实”,吵嚷声差点掀翻屋顶。
正当两人爭执不下,一个小黄门踩著碎步进来,尖细的嗓音穿透喧囂:
“官家有旨——召枢密院、殿前司、户部官员,琼林苑覲见,当场核验新制军餉文书。”
琼林苑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像铺了层香雪。
官家却没心思赏花,径直走到临湖的石桌旁坐下,指著章衡说:
“把你的新文书铺开,让大家都看看。”
章衡早有准备,让李默把一式三份的文书摆开。黄麻纸製作的文书上,用硃砂画著清晰的格线,分別標註著“领兵官签字处”“监军签字处”“户部审核章”,角落还留著巴掌大的空白,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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