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赶到楚州时，正遇上一场暴雨。

楚州的城墙比泗州还矮，洪水已经漫到了城门口的台阶，不少房屋塌了，灾民们挤在城墙上，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楚州知州刘仁勛见到章衡，差点哭出来：

“章相公，粮库被淹了，五万石粮全泡在水里，不能吃了！灾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没粮，就要出人命了！”

章衡跟著刘仁勛去看粮库，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粮库的门被洪水衝垮了，里面的粮袋泡在水里，有的已经破了，米粒散在泥水里，发出一股霉味。

几个粮吏蹲在旁边，一脸绝望。

“附近的州县有粮吗？”

章衡问。

刘仁勛摇了摇头：

“泰州、扬州的粮也紧张，说要先顾自己州的灾民，不肯借。漕运也断了，从汴京运粮过来，至少要十天。”

章衡皱起眉头，十天，灾民们根本等不起。他走到城墙边，看著下面的灾民，有的在喝雨水，有的在啃草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他忽然想起泗州还有追回的冒领粮一万五千石，还有没发完的粮三万石，要是能调到楚州，就能解燃眉之急。

“刘知州，你马上派人去泗州，让周大人调四万石粮过来，走陆路，越快越好。”

章衡说，

“再让帐吏统计楚州的灾民人数，按泗州的规矩，先登记，等粮到了就发。”

刘仁勛赶紧派人去泗州，又让人统计灾民人数。

可统计完，章衡又犯了难——楚州有五万灾民，四万石粮只能撑八天，八天后怎么办？而且陆路难走，粮能不能按时到还不一定。

“得想办法自救。”

章衡对刘仁勛说，

“楚州有多少大户？让他们捐粮，事后朝廷给他们表彰。

还有，城里的官仓里有没有存粮？不管是官粮还是私粮，先借出来救急。”

刘仁勛面露难色：

“大户们怕借了粮收不回来，不愿意捐。官仓里只有些种子粮，不敢动啊。”

“种子粮也得动！”

章衡语气坚定，

“灾民都快饿死了，还管什么种子粮？事后朝廷会补上的。至於大户，你去说，要是他们不捐粮，等灾民闹起来，他们的家產也保不住。”

刘仁勛只好去劝大户捐粮。章衡则让人打开官仓，把种子粮运出来，先给老人和孩子发下去。

有个姓钱的大户，一开始不愿意捐粮，后来见灾民都快衝进他家了，赶紧捐了五千石粮。其他大户见了，也纷纷捐粮，一共捐了两万石。

种子粮和捐的粮加起来有三万石，虽然不够，但能撑几天。

可章衡还是不放心，他让人去查看被淹的粮库，看看有没有能抢救的粮。粮吏们在水里泡了一天，终於抢救出五千石没被泡透的粮，晒乾后还能吃。

“太好了！”

章衡高兴得拍了下手，

“有了这五千石，再加上泗州调来的粮，就能撑到漕运粮到了。”

可就在这时，去泗州调粮的人回来了，带来了坏消息：

泗州到楚州的陆路被洪水冲断了，粮车过不去，周大人正想办法绕路，至少要多花三天时间。

章衡的心又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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