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警察来了咱们就老实交代！好好改造！爭取宽大处理！”

程建军装出掏心掏肺的样子，把围观群眾都唬住了。

大伙儿看他这时候还不忘开导韩春明，都觉得这人够义气。

有人甚至暗暗竖起大拇指，觉得程建军真够朋友。

可屋里这些人——包括周队长和吴主任在內，谁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眾人对韩春明的厌恶又添了几分。

连周队长都听不下去了。

他朝韩春明使了个眼色。

这是事先约好的暗號。

韩春明会意，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便微微点头。

得到信號，周队长一个箭步上前，厉声喝道：“这位同志！请你保持安静！”

程建军被突然逼近的周队长嚇得一哆嗦，赶紧噤声。

听清对方只是让他闭嘴，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赔著笑脸解释：“对不住警官！我和春明是过命的交情，就想在他进去前说两句体己话......”

“保证不耽误您执行公务！”

“进去？”周队长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盯著他，“谁说我们要抓韩同志？”

“？”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是偷了厂里......”

“注意你的言辞！”周队长声色俱厉，“造谣誹谤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程建军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道：“我...我也是听別人传的......”

自从街道办打人事件后，周队长总琢磨著要扭转韩春明对自己的看法。

眼下正是表现的好时机，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指著程建军的鼻子厉声道："別人说什么你就信？"

"听风就是雨！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就这……还好意思说是韩同志的好兄弟？"

"呸！"

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程建军被周队长这一嗓子吼懵了。

最后那口唾沫虽没吐到他身上，却比真吐到身上还让他膈应。

更憋屈的是，听周队长的意思，韩春明压根没犯事。

反倒是自己——

差点就背上污衊他人的罪名。

"这......"

程建军呆愣地望著眼前的情形，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屋外围观的人群听完周队长的话，纷纷收起看热闹的神情。

那些原先认定韩春明偷钱被抓的人，脸上 ** 辣的，像挨了记耳光似的，全都低著头不敢看韩春明。

而像孙大爷这几个始终相信韩春明清白的人，则露出欣慰的笑容。

见效果达到，周队长趁势上前，高声宣布："郑重声明！我们今天是来请韩同志协助工作的！"

"关於韩同志花钱的事，经我们调查核实，所有钱款来源正当！"

"请大家不造谣、不信谣！"

"特別是——"

他嫌恶地指了指程建军："別学这位同志，表面关心，实则胡搅蛮缠！把简单事情复杂化！"

"哗！"

周队长刚说完，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春明是清白的！"

"不光清白！还出息著呢！公安同志都来请他帮忙！"

"还能挣钱给家里添置东西！真有本事又懂事！"

"好哇......"

此起彼伏的夸讚声在院子里迴荡。

屋內。

程建军盯著眼前这一幕。

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他这一闹腾，不仅当眾摔了个大跟头。

还被警察点名批评！

更要命的是，韩春明不但没被抓。

听这警察话里的意思，他们还挺看重韩春明，甚至要请他协助办案！

这都......

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建军越想越窝火。

眼看大伙儿还在热火朝天地夸韩春明，他眼珠一转，正打算悄悄开溜。

突然，韩春明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建军！別急著走！"

"我还有个事儿要问你呢！"

这一嗓子。

院里院外顿时鸦雀无声。

程建军只觉得"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自己身上。

他身子一僵，心里暗暗叫苦。

这下想溜是没戏了。

只好挤出笑容，故作轻鬆地转身："春明！我听说你出事了，著急忙慌赶过来，手头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不过现在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完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你想问啥？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嗨！"

韩春明爽朗一笑，"也没啥大事！"

"就是听说街道那边招工指標下来了。有人说义利食品厂给咱们这儿分了不少名额，你知道这批名单里有咱俩吗？"

义利食品厂！

程建军听到这几个字，瞳孔猛地收缩。

韩春明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他表面装作思考的样子，暗中却在观察韩春明的表情。

见对方神色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件事连父亲都是今早才告诉他的。

韩春明应该不知情！

大概...只是隨口一问吧。

程建军不再多想，笑著说道："义利食品厂？听说是有招工名额！不过...有没有咱们的份，这我可说不准！"

"真的吗？"韩春明追问道。

"那当然！"程建军拍著胸脯，"咱俩这交情，我能骗你？"

他满脸诚恳，说完又补充道："春明！你也知道义利食品厂的名额多抢手，要是有咱们的份那是运气好，没有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