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袭击虽然无法撼动他的主力，却像牛皮癣一样噁心人，严重拖慢了他向林丹汗王庭发起最后总攻的步伐，更动摇了那些新归附部落的人心——皇太极连自己的粮队和新小弟都保护不了？

“肯定是东江镇的人。”

阅歷丰富的济尔哈朗沉声道，

“陛下，这种打法，这种狠劲，还有那犀利的火器......很像毛文龙当年手下的风格。定是那朱承禄派来的偏师，深入草原来搅局了！”

皇太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又是朱承禄！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从辽东到朝鲜，现在又插到了他的察哈尔战局之中！

“搜！给朕搜！

让多尔袞分出兵马力，剿灭这股苍蝇！”

皇太极怒吼。

他感觉到，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试图撬动他精心布置的战局。

正如皇太极所料，这些“好事儿”都是张岩所部乾的！

此刻，张岩他们正藏身於一处偏僻的河谷休整。

他们刚刚偷袭得手，副將祖泽润打痛快了，嘴巴一直合不拢：

“將军，咱们这把火放得够旺！

韃子至少得乱上两天！”

张岩擦拭著手中的燧发枪，脸上却没有笑容：

“还不够。

咱们人少，只能挠痒痒。

关键是给卫沧那边创造机会，也给林丹汗一点点......挣扎的勇气。”

其实他真想跟皇太极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奈何敌强我弱，没有办法。

他看向王庭方向，目光深邃：

“传令下去，下一个目標，打岳托的斥候营！

专杀他们的尖兵和信使！

咱们要让皇太极变成聋子、瞎子，让他不敢全力进攻！”

张岩在外围的骚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確实在察哈尔王帐內部激起了最后的涟漪。

巴特尔台吉抓住机会，慷慨陈词：

“大汗！你看到了！

明国的援军到了！

他们在外面袭击建奴！

这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黄金家族的荣耀，就在此刻！”

然而，连续的败绩和包围圈的紧缩，早已磨灭了大部分人的斗志。

恩和台吉冷笑：

“一点小骚扰罢了！

能改变什么？

皇太极的主力未损分毫！

再犹豫，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两个人代表的主战和主降的两派再次吵个不可开交！

林丹汗则沉默不言，他侥倖的希望明军来的不是小股骚扰部队，

不过他的心里也无比清楚以东江镇的实力，

那位天纵奇才的少帅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敢如此莽撞地跟皇太极正面硬刚——因为那无异於自杀。

就算是东江和察哈尔联合在一起都挡不住皇太极的八旗精锐！

更何况自己现在的號令根本不好使了。

就在当天夜里，

主张投降保存实力的恩和台吉叛了，他试图带领本部数千人马和大量牛羊，偷偷出营，向后金投降！

结果被警惕的巴特尔发现，双方部眾在王帐边缘爆发了激烈火併！

混乱！

彻底的混乱开始了！

哭喊声、廝杀声、马蹄声震耳欲聋。

整个察哈尔王庭在內部撕裂和外部压力下，

终於开始了总崩溃！

无数牧民惊恐地驱赶著牛羊，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许多小部落趁机脱离，各寻生路。

林丹汗站在金帐前，看著这末日般的景象，身躯摇晃，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