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大会正式召开。

这场盛大的会盟，翁法罗斯內的六大城区，除去已经沉没或覆灭的斯緹科西亚与哀地里亚，其余四座城邦的代表全部到场，共同商议对抗威胁整个翁法罗斯的灾祸。

但如此盛景，结果却並非盛大恢弘的联盟仪式。

就仿佛印证了那句话，世界就好像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雅努萨波利斯代表团为首的是一名白髮苍苍身形佝僂作为大祭司的老头子。

话语中充斥著古板与执拗，开篇便是各种不满与斥责，从接待礼遇，到安排重视全都骂了遍，一口一个雅努斯，一口一个眾神在上，话语中全都是对圣城领导者阿格莱雅的批判。

在一番，然后又藉机引入奥赫玛的『各种丑闻，』甚至还將千年前的暴君之事都拿出来做为说法，將奥赫玛的信誉贬低的一无是处。

盛大恢弘的会盟气氛，成了他一个人的批判大会，原本还情绪高涨心怀希望，对於联盟和对抗黑潮眾志成城的居民们，也在这些言论中也变得惶惶不定起来。

悬锋城的王储万敌，双手交叉抱於胸前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而树庭的代表那刻夏抱著手臂，露出了不屑一顾与看好戏的表情，旁边的风堇则看向阿格莱雅的神情带著些担忧。

在会场的一处视野绝佳地带，站立著两道身影，本应该站在场中央作为裁判的来古士，却同时出现在了这里，而再他的身边则正是齐室。

两人就站在那里交谈，却仿佛处在另一个世界，周围人对他们的谈话声充耳不闻。

“真是一场无聊透顶的辩论，劣根性表露无遗，哪怕是面对威胁生存的大敌，依旧在爭取著自己的利益，各怀鬼胎，各使诡计。”

一直作为神礼观眾只做见证的来古士，少有的开口评判道，就好像因为身边此刻的可以交谈之人，才发表出了个人意见。

遮眸的机械脸颊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声音也如同以往，看不出真实看法。

“確实无聊至极。”齐室俯视看著那个持续不断激烈批判言论的大祭司，声音冷淡道。

“嗯？”而闻言来古士惊讶看来。

“我还以为您会说，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人类的情感复杂而多变，会爱著人所有优点与缺点这样类似的话。”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怜悯和爱这种人。”

“我有著十分均衡与正常的审美。”

齐室挑了挑眉问道，那嫌恶的神情仿佛在说，只要是有正常思考的人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脑残的事情。

“我以为，您是那种理想与仁爱主义者，毕竟在刚刚来到翁法罗斯，第一件事您便修改了为翁法罗斯带来灾祸的黑潮，如此看来，是我的主观想法错了。”

来古士沉吟的手放在下巴上，心中重新认识了对方，隨后又再次询问道。

“不知道您对翁法罗斯是怎么看的呢？”

“如果说，您掌控了翁法罗斯，在这个世界里，有著很多品行高尚的人，百分之九十五的好人辛勤生活，而百分之五的恶人，占据里百分之九十的资源……”

“我的世界里为什么要有那种恶人活著？”

来古士的问题还没有说完，齐室便已经给予了回答，神情理所应当。

听到这答案后，来古士沉默良久，然后忽然低声呵呵笑起。

“这样的想法很特別，如果不是因为特殊力量，您在未来也许会成为一名毁灭的令使也说不定，一定会造就出很有趣的星系盛况。”

他自我回应解释著：“至於为什么是毁灭的令使，未来总是这样的不是吗？很难真正如意。”

“明明是为了拯救，却最终得到破坏的注视。”

“多么讽刺，我曾想创造一台供给我计算的星体计算机，结果却变为了一场波及整片宇宙的谬误，为了清除自己所创造的谬误，我不得不做出毁灭全银河的行为。”

齐室回答道，神情没有半点被对方引动：“我不觉得咱们之间的想法是一样的，你想要的打破智识的锚定，但代价却是毁灭全银河的所有生命，这种同归於尽的行为，可说不上半点好看。”

“翁法罗斯內的时间已然被调整到常规速度，铁幕想要再完成诞生不知道需要过去多少个琥珀纪，这个计划已经半数算是胎死腹中。”

来古士微微摇头，对於自己计划被识破並没有显得多意外，也没有为自己已经被毁坏的计划有半点缅怀。

“不过也没有关係了，因为我发现了比之前的课题更加吸引人无数倍的目標。”

说著，他將与平常淡然完全不同，充斥著激昂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齐室，那份目光的指向已经不言而喻。

“看到您的那一眼，我的身体甚至打破了最初设下代表『恨』的枷锁执念，好似无数的奇数单元在胸腔中悦动。”

如此曖昧的话，如果让阿格莱雅听到，恐怕会当场发出尖锐的爆鸣。

“那股力量如此的特殊，铁幕被入侵操控时，自身的防火墙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所运用的命途之力也做不到半点有效的抵抗。”

来古士的声音逐渐高昂，哪怕是被面罩遮住眼眸也能看到其带著的热切，然后给予了最终的答案。

“翁法罗斯的权杖，是作为曾经博识尊机械单元的原型机，您能够无视其阻碍入侵其中，能够无视命途的阻挡，这也就意味著，”

“在理论上，您有著操控博识尊的可能，而我愿意帮助你达成这项环寰宇绝无仅有的壮丽成就。”

“真是个好主意。”齐室翻了个白眼。

“可星神所掌控的命途来自宇宙本身，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操控整个宇宙呢，那样效率更快。”

要是如此简单，他为什么直接不附身虚数之树和量子之海呢，直接就掌控整树海本身无所不能了。

“有道理。”而来古士在听完之后，认可的点头思索，作为第一天才说出了一个好像十分弱智的回应。

“我认为你应该下载一个反弱智吧app。”

没有在意齐室的嘲笑，来古士的热切也没有任何衰退，而是思索了一段时间，然后道。

“但我並没有从您的口中听出半点对於星神的敬畏，所以说这件事並非是不能，而是因为某些限制而不够做到。”

“没有敬畏只代表我不惧怕祂，並不是就能对抗祂，仅控制几个单元，可做不到什么。”齐室平淡道。

来古士的猜想確实没错。

並非是不能，而是不够。

就像是一滴墨水，可以轻易的將一杯水染上自己的顏色，却无法侵染整片大海。

说到底还是质量不够的问题，齐室本身已经十分强大，能把令使当成隨意使用的坐骑，阴的没边，但对於星神的体量而言却还是差的太远了。

博识尊並非简单的星体计算机，在他飞升成星神的那一刻，他的机体已然是智识的神躯。

那副机体中所掌控的是整条智识的命途，是智识边界內的寰宇间所有的学识，是对全宇宙无数世界的解构和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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