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七章 一箭穿髓  碎甲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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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弦弹出时的爆音短促如雷霆,那支粗矢带著破风尖啸飞入高空,尾羽在阳光下转出寒光,越过百步后准確坠落在梁军弩阵前沿,对方军中响起一阵喊声。

石三高喊:“弩哨,一轮拋射!”,前排二十五把合发簧弩齐声上弦,机括发出整齐低沉的机械咔咔声,那声音厚重而有节奏,像战鼓在平原上击响;弩手们纷纷卡入箭矢,四十五度斜指天空。

“放!”石三一声怒吼。

二十五支短矢在一瞬间脱弦而出,弩矢划出半空高弧线,带著压迫空气的低啸扑向梁军步阵前列。落矢声如骤雨噗噗噗劈进军袍与甲冑间,有盾的还可以举盾抵挡,无盾的前排梁军弩兵就被贯入,血液和碎甲溅到后方步兵面孔上,阵列瞬间一滯。

“二轮拋射!”

第二排弩手立刻上前,接替第一排的位置,巨响再度震荡平原。两轮连发的拋射如重锤接力砸下,梁军步兵有点慌乱了,尸体倒在尘土上,受伤倒地的惨叫开始出现,弩机和刀枪跌落地面,有梁军开始后退,立刻被骑军从后追上梟首,並且督促步兵加速前进。

而梁军慌乱中反击,前排几名弩手未等號令就仓促拉弦拋射,但他们的弩机根本还不到射程,弩矢在半空就力竭,稀稀拉拉地坠落在我军阵前数十步处,激不起任何杀伤。

石三见梁军已入百步,马上命令:“平射,放!”

两排交错式设计展现出恐怖的连续火力,前排射击后半退拉弦,第二排顶上接连放矢,合发簧重弩的机括配合分段火力,使密集弩矢像衝击波般不断砸进敌阵,从平原前沿直接撕进敌人中军。

这些重弩的合发簧设计不仅让弩机復位和拉弦速度远超传统蹶张弩,更让弩矢保持可怕的动能与飞行平直度,平射的强力弩矢能轻易洞穿布甲和木盾,非死即伤,阵中发出撕裂惨嚎。

梁军成排步兵就像割草一样被连串平射碾碎,一百多步兵倒下了,梁军的远程攻击力被基本解除,但这时梁军已经快进入五十步了。

石三立即大喝:“弩哨,后撤!”

弩兵们迅速收起重弩,或肩扛或抱著弩机列队小跑,从队伍两侧退入到我身边重新列队。退却动作整齐无声,哨长跟在最后。

枪哨长枪林已在后方严阵以待,八尺乌金长枪在阳光下反射冷光,枪尖稳稳指向敌阵前沿。

梁军步兵在“卢”字大旗下呼喝著加速,短刀、斩马刀、短矛闪著寒光,他们踏过尸骸与血泊,朝著我军步步逼近。

“杀!”田悍的怒吼压过一切,他手中长枪最先探出,乌金枪尖猛地洞穿衝来的梁军步卒喉咙,敌人一声未出就被举到空中,血柱喷洒四周。下一瞬,两排长枪齐发,枪尖如林,向前推进。梁军前排士卒像撞上长矛海的狂潮,胸口、面门、腹部接连被洞穿,血溅满同伴脸上。

可梁军悍勇犹在,他们將同伴尸体当作屏障,拼命向枪阵內挤压。短矛兵贴近后拋掷出矛枪,几杆短矛击中我方枪兵的肩膀和大腿,几名士卒闷哼倒下;一名梁军刀兵狂吼著砍断我方枪桿,扑进枪阵中,撕扯一名枪手將他压倒在地,用短刀连捅数下,鲜血染透暗红战袍。

田悍目光冷如铁,抡起八尺长枪当棍横扫,枪桿击断一名梁兵的脛骨,他痛嚎著翻滚倒地,紧接著他顺势反挑,一枪从敌兵顎下贯穿到头顶,將对方钉死在枪尖上抖动。

一瞬间,枪阵最前列已成血腥炼狱。梁军不断有人冲入,短刀、斩马刀在近距离中与我军长枪纠缠,锋刃撞击发出刺耳的金属啸声,火花四溅。枪兵不得不捨弃长度挥枪横挡或猛戳对手,双方在十步、五步、甚至贴身中爆发惨烈肉搏。

我方有人被敌军刀兵砍中手臂,失手滑落长枪,被敌人扑上连刀捅死;有人用长枪尾端狠砸敌面门,將牙齿和血肉拍得四散。田悍的怒吼声不断在阵列中迴荡:“稳住!顶住!换位!”每当前排有伤亡空档,后排枪兵立刻顶上,保持枪林严密。

血腥的拼杀让地面变得泥泞滑腻,双方人影纠缠在一起,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濒死的嘶喊混成一片,八尺长枪在步步前推中染满血与碎肉,仍不断向敌阵深处压去。

平原上,枪阵与梁军步兵已在血泊与吶喊中纠缠到一团,枪桿被劈断的脆响、人的怒吼与惨叫交织成战场地狱。

梁军四百多步卒仗著人多势眾,咬著牙继续向枪阵猛扑,他们有些步卒砍断枪桿后贴身扑杀,或以圆盾顶开枪尖,与我枪兵肉搏,数名枪兵中刀倒地,前排空档不断出现。

李肃站在后阵,吼道:“重骑,突击!”

中军號角隨之爆发短促高亢的三声,像狂兽咆哮贯穿战场。

阿勒台早已等待此刻,他猛踢马腹,率先衝出,重骑如解开韁链的怒潮,分成两队从侧翼斜插入梁军步卒,战马狂奔加速,马蹄踏在干硬地面发出沉雷般隆隆声。

梁军的侧翼步卒慌乱地转身想应对,但他们刚一转身,重骑的枪尖已贯入队形最脆弱处。骑枪齐刺,將数十人当场贯穿掀飞,沉重的马力把密集步兵像麦秆般掀倒。

侧翼崩溃的震波瞬间传到中军,敌阵顿时出现动盪:有人后退、有人跌倒、有人绝望地丟掉武器四散奔逃。

李肃见敌军溃散跡象已不可逆转,顿时喝道:“轻骑,截后!”

號角什隨即吹响连续五声急促短號,声音凌厉刺耳,在平原上滚盪开去。两翼外侧轻骑哨听到號令,如疾风掠野般冲向敌后。

高慎率先冲在最前,他抖手抽弓搭箭,箭矢如流星连发,数名试图组织队形继续抵抗的梁军哨长都被一箭射倒。后续轻骑成散开之势,不断边骑边射,箭雨如蝗击落梁军。

梁军后排步卒原本企图依靠残存的五十名骑兵突围,但在侧翼重骑衝击和轻骑的包围掩杀下,军心彻底乱了,已经没有阵形。骑兵和步兵混乱撞作一团,这就更没法组织有效攻击了,只有继续被轻骑包围,被重骑分割,被枪兵挺进。

高慎回头高举骑弓,发出尖啸般的短促口哨信號,轻骑兵呼啸著向梁军后方残兵合围。

在枪阵、重骑、轻骑三路交错打击下,梁军整支队伍像被风化的沙丘彻底崩溃成血与残肢的废墟,喊声、嘶喊声、撞击声杂乱无章地消散在枯黄的平原上。

平原上,梁军残阵已成血海废墟,

“杀!护大人出去!”骑兵队长声嘶力竭地吼著,三十骑发起最后衝锋,向后方奋力衝去。

高慎一马当先,弯弓连发,后排梁骑连人带马被箭矢洞穿滚翻。轻骑紧紧跟上。

梁军最后的骑队越打越散,箭矢飞舞中不断有人坠马;浓重的血腥气蒸腾在狂奔的马群中。短短十几息,三十骑已被斩杀殆尽。

最后四骑护卫不再逃命,反而拨马回身,进行决死一搏,不过几息就被射成了刺蝟,摔倒在马下。只有主將卢继筠一人逃出骑哨射程,拼尽全力驱马朝南面来路逃去。

高慎勒停战马,翻身下地,长靴踩在被血染黑的泥地上。他缓缓抬头,目光冰冷地锁住远处正策马狂奔的梁军主將。

那人正死命抽打马鞭,背影孤绝又狼狈。

高慎右脚往前一步,整个人如雕像般定住,左手臂青筋绷紧,手指稳稳扣住弓弦,接著缓缓將青隼裂雨弓拉满。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缓缓鼓起,目光穿过平原上漂浮的血雾,瞳孔微微收缩;下一瞬,他屏住呼吸,心跳仿佛与弓弦合为一体。

“嗖——!”

长箭离弦那一剎,发出尖锐如鹰啸的破空声。箭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闪电般的弧线,直追两百步外的梁军主將。箭矢带著碾碎空气的恐怖力道,从他后颈延髓贯入,箭头携血从他张大的口中伸出。

他身形猛地一僵,手中韁绳鬆开,整个人像被钉死在马鞍上,隨著马匹狂奔了数步后,重重摔在地上。

李肃环顾平原,沉声喝令:“不要任何缴获和俘虏,將步军马匹牵出林中,全体上马,我军重伤和阵亡兄弟的遗体都绑在马上,马上各哨集合,撤退!”

號角什在中军发出短促的集合號声,全军迅速整队,轻骑在前,弩哨和枪哨居中,重骑殿后。

得赶紧走,天知道什么时候后面的更多梁军撤过来,这场战斗前后大约半个时辰,歼敌两百多人,余者大多四散奔逃。我军重伤和阵亡的大概有五十多人,轻伤更多,枪哨伤亡最多。等回到凤州再统计,这些重伤的希望都能儘量坚持下去。

短短一刻工夫,我军走了个乾净,只有梁军尸骸横七竖八,甲片、断枪、血泥混作一团,四下还有受伤未死的梁军残兵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迴荡在空阔的原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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