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四章 秦州首战  碎甲天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敌军阵中虽也有刀手拼死砍上来,但我军列阵如墙,前者受敌,后者递枪,侧面斧砍,枪斧之势交错如织,短兵相接间敌军反被斩断冲势,尸体与血泥很快铺满战线之间。

喊杀声、哀嚎声、血肉碎裂之声混杂成一团。空气中儘是血腥味,战线之上,秦州兵已逐渐露出惶色。有人惊喊著要退,却被钟抒的私兵鞭打推回;而更多人已在地上挣扎、嘶喊、血溅,挣不出这片刀斧地狱。

斧起斩颈,枪递刺喉。五尺与八尺之间,织成一片不容穿透的杀阵。

就在枪斧交锋正酣之时,阵中號角再响两声,短促如击铁。听得號音,我军后列刀盾兵即刻分成两队,自枪兵之后左右错出,如一柄双刃钳口,从侧翼绕向秦州军。

这一百刀盾手,执圆盾横刀,步伐沉稳。两翼绕出不过片刻,便已与正面缠斗中的敌军两侧贴上,猛然一压,便似铁门合拢,生生將这群尚在奋力衝刺的敌军夹在阵中,进退不得。

刀盾手举盾猛撞敌军,盾后长刀跟著横斩。刀刃不走花样,专劈腰腹、大腿、背脊,只求断筋断骨,刀刀带血,寸寸穿骨。一名乡勇尚未来得及侧身,便被一刀从肩头劈入,半身裂开,竟还转头欲呼,口一张便只剩血泡涌出。两翼被劈砍,好像一块豆腐被越削越薄。

那些临时拼编的乡勇,衣甲不整,训练不足,先前仗著血勇和私兵逼迫冲阵,此时猛然受袭,见身边同伴一个接一个被刀盾兵拖倒、斩杀、流血,竟无半分抵抗之力,有人崩溃了,丟盔弃械,转身便逃。然逃向后方,却撞上钟抒私兵督战队,被抽鞭怒骂,或乾脆被亲兵刺死当场。

如此反覆推搡、溃乱,哀嚎呼救之声盖过鼓声。乡勇首先彻底瓦解,其溃逃波及州兵,连带著阵中私兵也被乱流衝撞,阵势一时间大乱。

而我军刀盾兵趁势紧压,每五人一组,交错列进,持盾压顶,横刀从侧缝劈入敌肋。血水与泥浆混成一片,有敌兵倒地未死,挣扎著伸手,却被紧隨其后的第二列刀手一脚踏住胸口,顺手一刀割喉,血喷数尺,眼珠鼓裂。

血战正酣之际,阵中號手高高举起铜號,吹出一声尖锐长啸,如鹰啼裂空。

那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

两翼早已列阵完毕的弓骑兵同时催马而出,左右分开,犹如大翼猛展,带著飞扬尘土,雷鸣般踏出半月弧形,自敌军两侧急掠而上。

马蹄疾奔,骑弓已张。五十骑自左翼,五十骑自右翼,如风扫落叶般包抄过去。那些已经崩溃逃散的乡勇与州兵尚未奔出百步,便被弓骑截住,有的仓皇举盾,有的跪地求饶,有的乾脆丟盔弃甲奔逃入田间。

弓弦接连响起,短箭如连珠,从马背疾射而出,刺入敌军背心、肩头、腿弯,叫声此起彼伏。

钟抒在马上望见己方阵形大乱,弓骑自侧卷杀向后阵,州兵弃械狂奔,乡勇哭喊逃命,连私兵也被溃流冲得七零八落。他面如死灰,嘴唇微颤。

“退!退回城去——撤!”他声嘶力竭地一喊,拨马调头,带著身边的四五百兵丁,策马疾奔。哪还有半分先前呼喝威风,竟自率先逃命,仓皇撤阵。

后头千余溃兵见他脱阵,也都疯了一般四散逃命。有更多的人开始刀枪一扔往地上一跪,秦州军阵,彻底崩溃。

钟抒冲入城门时,几乎跌下马来。他回首一望,然后勒马高呼:

“关门!立刻关门!谁敢迟疑,军法处置!”

南门守將迟疑片刻,终不敢抗命,隨即挥旗一令,数十名兵丁合力推动铁闸巨门,“轰隆”一声,厚重的城门缓缓闭合,將尚在城外的溃兵隔绝在外。

哀嚎如潮,兵卒拍门如擂鼓,有人瘫倒,有人绝望尖叫,有人举刀劈门。

南门城闭,尘埃未落。

李肃一声號令:“止追,收兵!”隨即鸣金,全军如潮回拢。刀盾、枪斧、弓骑各自归列,医兵入阵,开始救护伤兵。

地上血浓如墨,残阳照铁,映出一地战死之人,有我方士卒,更多是敌军尸首。

此次一战,我军虽大胜,终究拼杀惨烈。清点下来,轻伤与重伤者合计八十余人,皆为近战步卒,或中枪、或中刀、或盾破肩碎,有人断指折臂,有人腹背中创。阵亡將士三十七人,尸体抬至阵后草地,整齐覆以布帛,安排兵卒掘土,准备掩埋同伴。

敌军方面,据初步清点,钟抒共出动约二千人。此次败阵,我军共俘虏两百四十七人,余者或战死、或逃入山野、或隨钟抒逃回城內。

俘虏悉数押往阵后开阔地,由刀盾兵分批看押。高慎奉命领二十余弓骑,从中逐一挑选。凡甲冑齐全、佩刀不杂者,皆为钟家私兵,明显异於州兵与乡勇,极易识別。

高慎眼冷如霜,目光从一排跪俘中扫过,逐一甄別。指到者即由兵卒拖出,由弓骑军士审讯。

一个时辰后,李肃下令全体后撤十里扎营。

队伍隨令而动,整齐有序。前列轻骑开道,中军押俘並护伤兵,重步列於两翼防护,后阵由斧兵与弩手押后,防突防追。俘虏两百余人,双手反绑,隨军缓行,沿路再有散兵溃卒被擒,皆送来一起收押。

申时末刻,队伍行至南麓洼地,有丘有林,临一小溪,地势高而不闭。李肃当即拍马巡望四方,令弓骑一什分散探哨,再命两什重骑绕营三里清野。確认无敌踪、无伏兵后,命全军在此设营。

长枪兵先动,將八尺枪头倒插土中,於营地周围环列为拒马。枪林森森,密布四面,枪身斜撑如篱,既可止敌骑夜袭,又作警戒柵栏。马匹解韁,圈成数个圆周,大家便在马圈之中落坐休息,开始劈木生火。

全军无帐,皆临时就地而臥。士卒卸下马鞍,將披风取下铺地当褥,或卷身作被。眾人围在各自火堆边,开始啃饭砖。

前哨五处,明岗设於拒马外二十步处,每处三人,轮换两更;暗哨则设於营外三十步內林中,每处两人,一明一伏,日落交接,口令传至夜半。

明日午后,輜重哨方可赶至,携带营帐、替换兵器等等,到时再建整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