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九章 棕蟒炼魄  碎甲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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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他已踏入堂中。今日的丹巴,换上了专为他裁製的汉家劲装,一袭乌青短袖褂衣紧贴身躯,腰系粗麻武带,下著深灰窄腿战裤,整个人比往日更添几分收束后的锋芒,他只比田悍大一岁,身高却比高慎还要高一个头,那衣襟未繫到底,敞开一截胸口,露出铜色肌肤与深深沟壑的胸肌,仿佛是山岩下的水沟,力感逼人。而最叫人移不开目光的,是他那一头如火般的天然红髮。他並未依照汉俗束冠,而是隨性地用一条磨旧的牛皮筋將发束高盘於后脑,挽成一个不羈的丸子头,发梢散落耳侧,带著几分野性,也带著几分桀驁。那一瞬,阳光从窗欞洒落下来,他就那么立在光影之间,眉骨深挺,鼻樑如削,眼如鹰瞳,轮廓分明如雕刻般冷峻。

他的五官有著典型的藏人血统所赋予的阳刚张力,却又因少许混血的缘故,多了几分难得的俊逸,那是种不属於中原士族的俊朗,是天生属於战场、属於刀锋的雄性之美。他不笑时自带肃杀之气,一旦嘴角略扬,又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裸露在短袖外的手臂。那不是普通武夫的粗壮,而是肌肉群层层分明、纤维线条清晰得近乎不真实的臂骨之躯:肱二头隆起如臥虎,肱三头斜插如刀脊,前臂肌束纵横交错,青筋在皮下浮动,仿佛一握就能炸开蛮力。他抬手拢了拢袖口,那轻微的动作,竟带起布料轻响,仿佛衣料难耐其中蕴藏的暴力。

一旁的庆子看得目不转睛,满眼小红星,忍不住赞道:“这副模样,若是在我东瀛,怕是要被画进神话里。他不像人,倒像武神转世,就像『武藏坊弁庆』与『仁王』合一的化身,走在街上都能镇妖降魔。”

李肃转头白了她一眼,喂,为夫在这坐著呢。

庆子低声道:“这若摆在神社里,不祭刀,不焚香,也能叫人自心生敬畏。”为夫要呵斥了哈,你最好收一收。

李肃没好气的转回头,抬手指了指堂前案几:“来,丹巴,坐。今日叫你来,是要交付你真正的杀器。”

他抬手揭开案上的木盒,一丝金属哑光从缝隙中逸出。一对沉静却逼人的杀器便映入眼帘,那是两条沉臥其中的铁鞭,静如伏蛇,却自带压迫感。

李肃伸手將其轻轻翻出,鞭身隨之发出低沉的“呛”声,宛如乌云中的闷雷。整支鞭呈深褐棕色,鞭身隱隱有流光浮动,沉重、厚实、带著死亡的温度。丹巴一眼望去,瞳孔微缩,显然已感知其不同寻常。

李肃道:“这不是你手下那两百铁鞭卒人手一支的量制兵器。这对,是专为你一人所铸。”

他將一支递与丹巴掌中,鞭身入手,沉重如山。丹巴下意识抬手称重,手腕微颤,隨即稳定,似乎连他那异於常人的巨力都感受到了一丝压制。

“按唐制每支十三斤整,不多一两,不少一文。”李肃缓声解释,“外层为乌铜夹锰砂精铁,色呈暗棕,质重如岩,刚韧並济,不易卷裂。內部灌注铅锡成核,惯性极强,落点震骨穿髓。”一对可比紫狻啸风锤还重哦。

李肃抚过鞭节:“五节连铰,每节六面打磨,每个节棱都留有薄刃倒角,既可横扫碎甲,又能缠刺断筋。中节粗厚有力,外铸『蟒斑裂纹』强化骨折伤力;末节压铸一颗椭圆钉球,重达三斤半,还专门在球面设计了三列凹槽,专为崩盔破盾、砸碎膝肘、断脊裂踝而生。”金瓜武士就是这个兵器。

李肃退后一步,让他双手持握那对铁鞭,平衡落於身前。日光斜照在鞭身上,金乌铁蟒似的流光隱隱闪烁,竟与他那缠脊肌肉、青筋盘结的前臂相得益彰,浑如天生相配。

“我每一个哨长,”李肃低声道,“都將亲自为其定製最合手、最合性、最能杀敌的兵器。你是铁鞭哨之主,这对兵器,不是仿你,而是要由你开山立名,叫这世上所有人一见便知:这是丹巴之鞭。”耶,上帝之鞭提前出现了。

李肃顿了顿,又道:“这鞭在战阵上,拍中胸甲可碎肋,扫中盾墙可震三人,正击头颅必成稀泥。更难防的是双持交击,可前拍后砸、可绕刀锁颈,一旦缠入混战,便是你死我活。那两百铁鞭卒是兽,这对,才是你这头炼狱之蟒的獠牙。”

丹巴静默良久,忽地低头一笑,鞭身轻旋,在他腕中如双蟒翻舞,风声紧紧隨动,带著肉眼可见的弧影。庆子又化身小迷妹,喊道:“八臂哪吒黛丝。”唉,等会,我昨晚教你这词的时候不是这个意思。

须臾,丹巴放下双鞭,李肃接著说道:“每节之间略有內凹节线,能在鞭身贴甲滑动时形成『鉤抓阻力』,极易勾住敌人护臂、盾缘或腰带,適合缠击、绞锁、控身。”

“这些六面鞭节,其实也非纯光滑。节棱处都经过打磨倒角处理,但仍保留一丝锋利崩角,专为劈刮敌面甲与裸露皮肤设计。別说皮肉,就是牛皮甲也能被刮开。”

李肃又指著他右手的握柄:“握柄是青铜铸管骨芯,外缠生牛筋皮绳,採用的是你们吐蕃人常用的『缠脊式握法』样式。”

“而这护手,你仔细看。”李肃將鞭尾一抬,护手盘显露。那是一枚扇形鏤空铜环,上铸兽首咬口图纹,非为装饰,而是实用。它一来能防止敌兵横刀砍手,二来在混战中你若旋腕回抽,可以护手內角刮击面门,割裂眼瞼鼻樑皆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尾部这个悬坠孔。”我指著握柄末端的铜孔,“在你持久搏杀、汗湿难控之时,这里可缠绳绕腕,或以特製腕带勾掛,即便你战至脱力,也不会轻易脱手落失。鞭身沉重,有了这个,你就能將其旋转式轮打或背掛式拖击,变化极多。”

丹巴双手握著那对沉甸甸的铁鞭,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鞭身上那泛著暗金流光的节节金属,像是个得了宝藏的孩子,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与满足。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露出一排白得扎眼的牙齿,原本粗獷刚硬的脸庞,此刻竟也透出几分少见的笑意,仿佛少年时在雪山里头第一次猎下雪豹时那种发自心底的喜悦。

这时,庆子走上前,眨了眨眼,轻轻一笑,声音清脆柔软,却又带著些许顽皮:“誒,丹巴君,这么高大威武,现在又添了一等一的神兵,真是太帅了。”她眨眼望著那对鞭,又看了看丹巴的脸,忽然拍了拍手,一本正经道:“它的名字啊,就叫棕蟒炼魄鞭。”

她一字一顿念得鏗鏘有力,然后双手背到身后,歪头笑道:“祝你以后,神鬼难挡,一鞭千军倒。”

丹巴扛著双鞭出去了,李肃拉起庆子的手腕,边拖边说:“你过分了哈,抢我的台词,走走走,到后面抄华严经。还什么一鞭千军倒,来来来,为夫让你知道知道啥叫千军倒。夫纲不振不行呀!”

庆子俏皮的一笑,嘟著嘴说:“哼哼,每次都拿抄经来骗人,就没有一次见过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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