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栗宝知道她这不是哭泣，这是思念和欣喜的泪。

娘亲说过的，这样的泪都是甜的。

柳承泽他们的驻军就在不远处，既然相认，柳承泽便邀请他们去他们驻军的地方，休息一晚。

柳承泽道:“军中有人精通观星辨象之术，今夜北地寒风將至，气温会骤降数分。”

“我军营帐皆以特製防寒材料缝製，入內便可抵御严寒，免受冻寒之苦。”

柳长庚许久没有见自己的儿子了，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同意了柳承泽的提议。

他目光落在一身戎装的柳承泽身上，语气带著几分嗔怪：“你如今已是將军，怎的这几日连一封家书都不曾寄回？”

柳承泽受封將军一事，圣上秘而不宣，满朝文武无人知晓，就连长公主殿下，也被蒙在鼓里。今日若不是柳长庚亲眼所见，柳承泽怕是还要继续隱瞒下去。

“此事说来话长。”柳承泽眸色微沉，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然后，他便如同上自家马车一样，“嗖”的一下钻到了栗宝柳长庚同乘的马车中，嚇了雀儿和咚儿一跳。

“大公子！”

两个婢女知道大公子要和駙马、小小姐他们有事情要谈。於是赶忙退出了马车，將空间留给他们三人。

柳承泽上了马车之后，面色带著凝重。

他的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面，眉眼紧绷，开口道：“父亲，边境局势凶险，你们在此地万不可久留。”

柳长庚本就只打算在此停留两日，若不是听闻寒风將至，早已启程赶路。此行出发前，栗宝曾为一行人卜卦，卦象显示危机四伏，一路之上，眾人皆是提心弔胆，唯恐祸事降临。

此刻听得柳承泽这般叮嘱，柳长庚心中一沉，已然断定边境定然出了大事。他抬眼看向儿子：“承泽，边境可是出事了？”

柳承泽点了点头，此事终究纸包不住火，迟早会传到京都去，他没有瞒著柳长庚等人的必要。

“临月国悍然进犯边境，我军与敌军在中岭一带交战。”他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戾气，“主帅石將军遭人偷袭被俘，此事绝密，除陛下之外，京中再无第二人知晓。陛下密令，由我暂代將军之职，统领全军。”

柳长庚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方才柳承泽会对他们掷出火石警示，原来是刚经歷遇袭，將军被俘，全军上下皆是惊弓之鸟，但凡见到不明队伍靠近，便会下意识出手威慑。

而石將军被俘一事，堪称惊天噩耗。他乃是执掌京都核心机关秘要、边防战略图纸的三位重臣之首，一旦被敌军逼问出机密，大昭国的边防將彻底暴露，此后战事必將陷入险境。

柳长庚的脸色瞬间凝重如铁。

柳承泽望著窗外渐亮的天色，继续道：“我至今未查明临月国贼子的下一步图谋。此次夜袭规模不大，却能悄无声息掳走主帅，要么是林越国內有高人运筹，要么……便是我军之中，藏有叛徒。”

“叛徒？”柳长庚低声重复二字，语气中带著惊疑与冷意。

柳承泽点了点头：“对！”

他这几日一直在暗中调查，並且心中有了几个怀疑的对象。

柳承泽看向窗外，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此刻高高悬掛在空中。此刻天逐渐变亮了，但是月亮依旧在那，亮的刺眼。

不多时，车队缓缓驶入驻军营地。

柳承泽率先下车，值守的士兵齐齐躬身行礼。

就在此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营帐中飞奔而出。那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身著一身乌兰族的戎装，上身是紧致的虎皮绒面短衣，领口与袖口绣著粗獷的图腾，下身搭配同色系绒布短裙，腰间束著嵌骨腰带，英气十足。

“阿泽！你回来了！”女孩快步奔至柳承泽面前，眉眼间满是关切，“听说临月国又来犯境了，你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