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我也听不懂，我只希望你不要违法。”

“资本就是可以流动的货幣，资產就是土地、粮食、工厂、机器、淡水、电力、黄金、古董、原材料等等不好流动的货物。掌握资產就希望资產换更多钱，掌握钱的就希望钱能买更多货。”

“村里的剃头匠，一毛钱就能剃头。城里的理髮师要收一块。同样的手艺，价值也会不一样。同样一个馒头，在和平的国家就一毛钱，但到了战乱地区能买一条人命。”杨卫寧说道：“同样的，如果是美帝的美金，一美元可以买大鱼大肉，而小国的一元连一张报纸都买不到。”

赵兵明白了，说道：“让自己有的技术、物品涨价，同时也希望自己手里的钱更值钱。但不能犯罪。”

“技术、物品涨价，让自己的钱更值钱，一开始就是犯罪。不然也不会说资本从诞生起，毛孔就流淌著血污。”杨卫寧说道：“不管技术、物品，还是货幣都不可能无缘无故升值。在工业化之前，就是依靠抢劫，人为製造混乱。”

“一开始是这么做的，殖民者有很多块的殖民地，就规定有些地方种粮食，有些地方种经济作物。这样殖民者就可以用粮食换取经济作物，再加工经济作物生產商品，去换粮食。殖民者只要控制航线和港口就行了。”

“后来，生產这个步骤交给了自己的盟友，自己只管流通就行。殖民帝国是调配国，盟友是生產国，殖民地就是原料生產国。这样一来，资產、资本在不同区域流动，可以用资本换更多的资產，也可以让资產卖更高的估值，调配国收取利润。”杨卫寧说道：“这就是现在的国际秩序。”

赵兵懂了，说道：“夏冬雪不是生错时代，是不应该生在这个国家。”

杨卫寧说道：“確实，如果她去其他国家，说不定可以发光发热。”

“你的那些手段也是为了让资產、资本升值吧？”

杨卫寧说道：“不只是我会用这些手段，手段是大家都再用，古代人在用，现代人也在用。”

“比如说古代的地主，为了让自己的资產更值钱，会用封建迷信包装。比如说自己的树是神树，想要砍伐，就要加钱。我的米是神米，可以包治百病，加钱。”

“现代人则用科学包装，比如量子读书仪、纳米健脑器，其实就是工业垃圾，却加钱卖出去了。”

“还有比如同样的表演，有些人登台就唱歌，有些人却要先讲述一个悲惨的身世。难道悲惨的故事能提升唱歌水平吗？不能。但悲惨故事作为包装，可以提升歌手的情绪价值，得加钱。”

“买水果也一样，精美包装的水果就是更贵，就是加钱。我也经常讲述自己上山下乡的故事，也是一种包装，提升自己的估值。”

赵兵无语地说道：“大家都想待价而沽，都想加钱。听你这么说，从古如此，只是手段变化了。从迷信到科学，人类都没有变化。虽然有了科学，但根本没有科学精神。”

“科学精神又是什么呢？”

“额，当然是客观理智。”赵兵想了一下，给出了答案。

“不，科学精神是讲价的手法。”杨卫寧说道：“科学精神、自由意志、逻辑思维、独立思考、创新能力，这些东西谁也没办法很好地定义，但用来討价还价是最好用的。”

“啊？”赵兵瞪大眼睛表示科学精神怎么就变成讲价了？

杨卫寧说道：“自古就是一正一反进行讲价。有人开价，说自己的货物为什么值钱。就有人砍价，说出反对的理由，说货物不值钱。”

“地主说自己的树是神树，得加钱。就有人说以德配天，神不是保佑所有人的，只保护有德的人，你缺德，这树就不值钱。”

“有人说自己的商品是高科技的產物，得加钱。就有人说你没有科学精神，你的商品客观来说不值钱。”

“有人说悲剧故事能让音乐更感动人，得加钱。就有人说『声无哀乐』，音乐並不具备情感，只是听眾是曲中人，所以是听眾自己感动自己，不是音乐的作用，不用加钱。”

“有人说种姓制度棒棒的，得加钱。就有人说眾生平等，我不加。”

“有人说贵族礼仪最好，什么级別的贵族就穿什么级別的衣服、使用什么级別的礼器，得加钱。就有人说物哀，只有在物品毁灭的一瞬间才是最美的，我不会为了有形的东西加钱。”

“有人说差別之爱最好，得加钱。就有人说兼爱非攻才最棒，差別之爱是禽兽。”

“有人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人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有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有人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有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人说宰相肚子能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