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超重量级御史 世纪末剑人传说
那正是季尘。
他的衣衫凌乱不堪,袖口和衣摆沾满了烙饼的碎渣。
一头乱髮如杂草般披散在肩头,几缕髮丝黏在额前,双眼却布满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未曾合眼,直勾勾的盯著进来的二人。
“什么妖孽!”其中一人惊喝一声,另一人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事,但目光却忍不住多看了季尘几眼。
刘管事从后厨走出,双手抱拳向两名来人行礼,並问道:“御史还有多久才到?”
“哎呦这不是刘掌柜家的吗,快了快了,御史马上就到。”
两人一见刘管事就仿佛换了一张脸,也行礼似得回答。
其中一人补充了一句“我们就是前来通知的,当务之急是把屋內空出来接待御史。”
此刻坐在角落位置的江湖人士已经纷纷起立,自觉的一个接一个鱼贯往外走。
刘管事站在驛站门口,双手抱拳,脸上堆满了歉意:“诸位对不住了,出门向南沿路走五里地有座破庙,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雨不成问题,各位可以去那里暂避一时。”
季尘看了一眼正在鱼贯往外离开的人流,又看了看盘子里没吃完的饼,陷入了沉思。
这都什么事啊?
怎么这事就这么巧让自己碰上了?
隱仙山上的各种异常让他此刻有些疑神疑鬼,季尘打算等那御史过来了先看一看是怎么个事。
怎不至於看一眼就杀头吧...
人流的速度进一步加快,脚步声、低语声、包袱摩擦声混杂在一起。
在其他人往外走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要经过季尘的桌子。
他的位置本就靠近门口,此刻更是成了人群必经的“关卡”。
季尘原本低著头沉思,然而当人群靠近,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像是某种腻人的脂粉香混合著腐烂的腥臭,直衝他的天灵盖。
“你摸了个部子,什么味儿啊。”
他喉咙猛地一抽,差点把嘴里的饼呕出来。
看来这饭是没法吃了。
季尘拍了拍背囊里打包好的烙饼,確认它们都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垫纸的四个角,將剩下的七八个烙饼一股脑儿搂到一起。
然而刚抬起脚,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身子一僵缓缓坐了下来。
好像钱还没付。
低声咕噥了一句,季尘坐下仔细点查铜钱,一枚一枚地数著,嘴里还念念有词:“二、四、六、八……”
数到三十多文时,手指上的油渍让铜钱滑了一下。
他顿时皱起眉头以为自己数错了,嘆了口气正准备从头再来一遍。
这下刘管事著急了,疾走上来一把按住季尘数钱的手:“兄台快走吧,这六十个饼也就一百八十文,算我刘轩文请你的。”
“啊?这不好吧?”
刘管事摆了摆手,脸上带著已经要绷不住的表情“没事,就一点小钱求你快走吧。”
“这...那...那我走了?”季尘莫名其妙的揣起铜钱,拽住“打包袋”快步离开座位。
刚走到门口,一阵冷风夹杂著雨点扑面而来。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试探了一下外面的风雨。
雨势虽不算大,但风却冷得刺骨。
他缩了缩脖子,寻思片刻便转身走到大门侧边,找了个稍微乾燥的地方蹲下。
屋檐下的空间虽窄,但足以遮挡风雨。
师父之前说“先好好看看这片土地”,他觉得这可能是在暗示,这缘寧州当地就有问题。
总之做事要先收集信息。
但...这要是真的看一眼就杀头,也不知道自己跑不跑得掉。
而且不吃完他闹心,所以至少吃完再走。
季尘將背囊放在脚边,玄钢天引剑戳立在墙上,从“打包袋”里掏出一个烙饼,咬了一大口。
他一边吃,一边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官道。
雨幕中,几个带著光点的黑色马车轮廓逐渐清晰,马车前掛著灯笼,昏黄的光点在雨中摇曳,像是漂浮的萤火。
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马匹的蹄声由远及近,急促且有力。
“这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御史队伍了。”季尘嘴里嚼著饼,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
他並不急著起身,反而慢悠悠地吃完手中的饼,又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继续啃了起来。
除了那个最后出门的人也和季尘在同一屋檐下避雨以外,其他先一步出门的人似乎已经消失在雨幕里了。
季尘一边吃一边顺嘴问:“哥们儿,这御史是啥来头啊?”
站在旁边的那人衣著厚重,身上裹著层层布料,少数裸露的皮肤也缠满了白布条,除了两只眼睛外,不留一点裸露在外的皮肤。
此时在斗笠的阴影下,那两颗还露在外面的眼睛正剧烈地颤抖著,瞳孔地震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他以一种嘶哑的声音反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话!”
说完,猛地转过头,一眼都不看季尘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屋檐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中。
季尘愣了一下,嘴里还叼著半块烙饼,一脸茫然地看著那人离去的方向。
他挠了挠头,低声嘟囔著:“这地界的人是咋回事,怎么这么怕生?”
隨著一溜马车从北边缓缓驶来,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驛站门口,最前面的两辆马车上掛著醒目的商號旗帜,上面写著【缘寧商会】四个大字,旗帜在风雨中微微飘动。
车厢雕花精致,虽然被雨水打湿,但仍能看出其奢华的气派,隨行的护卫们身著统一的服饰,腰间佩刀。
“缘寧商会?”季尘低声念叨著,眉头微微皱起。
他听说过这个商会,这是一个统合了整个缘寧州贸易生產的巨型商业联合体。
因为控制了“茶马大道”的缘故,缘寧州各行各业的所有生產运输、贸易运作乃至茶种的种植比例全都由这商会一手控制,他们几乎垄断了缘寧州经济商品的对外贸易。
这也应该是官商合作的一个侧面吧。
正当他思索之际,马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一名身著华贵锦袍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走下。
他头戴玉冠,手持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绘著精致的山水图案。男子的面容沉稳,一下车便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门口的季尘。
那人嘴角掛著几分讥讽,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撑著油纸伞快步向后。
他身后的护卫动作利落地从车上取下一卷猩红长毯,哗啦一声抖开,径直铺在泥泞的路上。
红毯从第三辆马车后一直延伸到驛站门口,在泥水中显得格外刺眼。
季尘眯起眼睛,只见那人恭敬地拉开第三辆马车的车门,油纸伞恰到好处地倾斜,为车內之人遮住飘落的雨点。
他冷笑一声,拿起最后一块烙饼:“霍啊,好大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