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棚屋区  世纪末剑人传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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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狗畸形的胳膊此时诡异地泛著红润,他握著自己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跟在季尘身后,见季尘目光扫来,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

季尘被周遭气味熏得心中烦躁,他没想到这陈二狗刚才还能言善辩,自从自己答应带他离开广安府並帮他治好胳膊后,整个人反而变得胆小了。

“陈二狗!到我边上来!”季尘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陈二狗一愣,僵在原地,脸上露出一副惊诧的表情。

季尘见他不敢上前,更加不耐烦,又喝道:“隔著那么远你给谁说话呢?快点!”

小乞丐颤抖著应答,快步上前,脚底的草鞋踩过泥泞的烂泥。

“季大人..”他站在季尘的右侧,还没畸形的左臂触电似的抽搐,“我就一乞丐,怎么配和您站在一起。”

季尘眉头一皱,心中既无奈又有些恼火:“配不配?哪来这么多说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低声道:“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这胳膊拧了两年已经定型,要恢復过来起码要几天的疗程...你难道是在怀疑我?”

陈二狗听闻,当即就要跪在地上给季尘磕头,嘴里还喊著:“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季尘手疾眼快,胳膊闪电般从兜袍中伸出,一把薅住陈二狗的肩膀阻止他跪下,並骂道:“跪毛!哪来的臭毛病?”

这地上噁心的要命,他要是蹭上了一腿烂泥,自己都不知道上哪去给他找水冲乾净。

接著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一点服务態度都没有,你现在要做的是展示自己的价值,不是在这和我消耗时间!”

“季...季大...大人...”被拉起的陈二狗见两人的距离太近,为了避免碰上季尘的衣袍,他索性將左臂掛在右臂上,动作既滑稽又笨拙。

季尘瞥见他这模样,並未多语,只是平静地问:“怎么还结巴了,不光胳膊,还要我给你治治嗓子吗?”

“只是...是有些...些紧张。”陈二狗结结巴巴地回答。

他心中无奈,刚才唱莲花落討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

见他现在这样一幅胆小甚微的样子,季尘想著一会把他寄放在白天的粥铺算了,至少现在自己有一身官皮,不用白不用。

他压下心中的不耐,冷声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我一起走,然后回答问题!”

话一说完,季尘收回视线,迈步向前。

陈二狗赶紧跟上,脚步虽仍有些迟疑,但总算不再远远落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昏暗的巷子。

“告诉我这棚屋区的环境是怎么活人的。”

“回大人...这棚屋...蛆?您应该指的是这棚户巷吧?”

他见季尘轻微点头又接著说:“这棚屋...蛆没闹瘟疫全仗两件事,一是齐信坊每半月派人来施善药,那黑药汤子捏著鼻子灌完能保一阵子不染急病。”

陈二狗的声音低哑,带著几分畏缩:“二是运尸车每日天不亮就开工,专拉断气的......尸体不烂,大疫就起不来。”

“你还是想怎么说怎么说吧,我对这些小事不在乎。”

接著季尘想起刚才路边那具被老鼠啃咬的尸体,溃烂的皮肉上爬满了虫蝇。

他低声问:“刚才那具被老鼠啃的尸体怎么都烂了?”

陈二狗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烂到那种程度要么是早就病入膏肓,烂得不成人形死在路边,要么就是悄无声息地死在棚屋里,无人过问。

等到新住户掀开草蓆,才发现里头躺著个死人。有良心的,还会给尸体盖张破布,没良心的,就直接往路边一扔,等著运尸车来收走...我家刚来这里时屋里面的尸体都烂化了。”

季尘的目光扫过远处连片的窝棚,草帘在风中像招魂幡般晃动。

“丐帮不是管收钱吗?”

陈二狗咽了口唾沫,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大人,他们只管收钱不管死人啊。这棚户巷虽然尽在其掌控之中,但他们只管收取银钱,至於屋內如何,却是漠不关心。

若有外来者欲在此落脚,便需向丐帮献上供奉,越是靠近外围的区段,所需银钱便越是昂贵。”

“不给交钱呢?”

陈二狗苦笑一声,声音低沉:“逃到窝棚区的,大多是欠了债或惹了仇家的人。像我家,就是因为欠了財主的钱才躲到这儿,要是不给钱,丐帮就会把人绑了,卖给债主换银子。”

好像后半句还带著些咬牙切齿。

季尘的脚步忽然停下,目光如刀般扫过远处几间摇摇欲坠的窝棚。

棚屋的门帘破败不堪,隱约能看见里面蜷缩的人影。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所以,那些交不起钱的,就只能住在最里面,和死人耗子作伴?“

陈二狗低下头,不敢接话。

“那他们怎么没去找最外围的水患灾民收钱?”

陈二狗犹豫片刻,声音压得更低:“灾民大多是整村逃难,彼此熟识,又穷又横,打起来捞不到好处。况且,他们在外面没有仇家债主,就算绑了也没地方卖。”

“呵,这倒合理。”季尘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

仇家?债主?

他还记得几天前在破庙时,那几名行脚商说过的话。

那句“借一斗还三斗”的哭嚎声犹在耳畔,这债明显只要借上了,就基本没有还清的可能。

想一想在缘寧州的天灾与剥削的双重绞杀下,那些侥倖逃脱的债户躲进棚屋区,却发现所谓“法外之地“早被层层黑网笼罩时该有多么绝望。

宝鸡寺、行商、王廷禄、丐帮......

丐帮以草蓆棚顶为要挟,按月强收各种税费,更致命的是若不向丐帮人士交钱,他们就会把人送回债主那边换成赏钱。

这名为“逃债“实为慢性绞杀,蜷缩在腐尸与鼠群间的倖存者,要么在恶疾中溃烂身亡,要么在广安府的各个血肉磨坊中尽力劳作,被搜刮尽最后半枚铜板后,如牲畜般被绑回换钱。

“那善药又是怎么一回事?”

“齐信坊的大人们心善,先在棚户巷免费施药,接著挎竹篮的药师挨家拍门,记录发热几日退、咳血几钱止。若碰上善药难治的恶疾若碰上善药难治的恶疾——”陈二狗顿了顿,“便把人带去城里医馆,抽两碗血,免全部药钱诊金。”

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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