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计划 世纪末剑人传说
刘清玄突然停步,深吸一口气时前襟剧烈起伏:“继续吧。”
“同时经过我的调查这规矩不只是针对负债的人,这规矩对於躲避仇家和不法之徒同样有效...甚至是率眾抗税造反的。”
那境泽村的村民几乎就是明晃晃的造反,甚至一只脚已经落在了结寨当土匪的线上,如果不是那个和尚有意诱导他们来广安府...
一听到造反二字,刘清玄的火药桶被彻底点爆!
刘清玄突然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齐齐跳动:“荒谬!造反乃是诛九族的大罪,竟然有人能让这规矩比大暘律法更优先,不如让圣上的御座给他们坐算了!”
“能有这种权势力压此事的,定是广安府中的高官,若是他们推动吸纳周围人口,那每年的定税是谁在交?缘寧州的土地又是谁在种?”
他暴怒的吼声震得窗纸簌簌作响,腰间玉佩穗子疯狂摆动。
房间中蓝色萤光突然如水纹般荡漾,刘清玄布置在房间中的隔离屏障突然失效。
叫卖声穿透墙壁的剎那,刘清玄突然僵住,他与器灵的连接突然中断。
“卖糖葫芦哩——”一阵嘹亮的叫喊震醒了刘清玄。
这屋內的声响决不能有一句传出。
他闭眼调息,一瞬间书房再度归为沉寂。
“抱歉季侠士,刘某有些失態了。”
看到这季尘大概明白了,刚才在通讯石中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看著像是因为情绪產生动摇才让神通失效,难道需要冷静的思考才能维持神通运行?
这监天司神通著实有趣。
“那为何他们不逃离此处?想必季侠士已经调查清楚了?”刘清玄问。
作为內阁的一员,他知道这大暘的腹地现在是什么状况。
近十年来大暘天灾频发,破產流民更是不计其数,农民毫无疑问的是主要受害者,而三边的粮食供应必须保持。
塞边八军一年比一年叫的凶,甚至巴不得把军屯种到腹地来,这是监天司所无法忍受的。
圣上也特批从內帑拨款救济灾民的政策,但缘寧州每年都能交齐定税乃至超额,故而没人关注这一点。
再加上两党之间的政治斗爭,中央自然也就没有派人彻查此地民生。
反而是灯下黑。
假如从缘寧州民变报告异常减少开始算...按这个人口消耗速度,广安府的隱户起码是其他正常州的三倍。
“因为一步退、步步退,不知道刘御史有没有听过『沉没成本』?”季尘回答著刘清玄的问题。
在说话的同时,他还看到刘清玄正用手指在袖中掐算著什么。
“沉没成本?这是哪本古籍上的词语?为何我从没听过?”
面对这疑问,季尘解释道:“也就是抉择被不可回收支出影响现象,他们退了一步到了广安府,便会想著已经回不去了,面对困难再忍一忍。
等退了就退了退第二步、第三步...最后发现退不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若是没有人数优势,普通人根本无法抗衡有一些修为的帮派成员,哪怕是十脉上下的小嘍囉。
等到他们他们毫无价值,原本『庇护』他们的帮派就会將他们绑起来,找债主卖个好价钱。”
刘清玄听完点点头:“十脉上下在一般的帮派可算不上嘍囉...不过这『沉没成本』的说法倒是稀奇,监天司內部通常用一百年前的『千丝缠银案』来概括这个现象。
那时神都有个年轻勛贵受人矇骗购天价蚕种、再买建工坊,后被告知需重金疏通官府批文、又镇压工人罢工,每一步皆以“弃之则前功尽弃”相胁,终致其倾家荡產沦为神都笑柄。”
“这么看倒是十分相似,逃难来的农民大多为偷跑不敢声张,为了隱蔽以家庭为单位到达此处,既无反抗之力又无亲临帮衬。所以越忍失去的就越多,失去的越多就越能忍,直到被吃干抹净。”
“这事是商党能做的出来的,上次他们在流沙关军屯也搞过类似的行径,结果被当地千户以破坏军屯为由带头抄家...当今缘寧州是商党老巢,谁能管的了他们?”
刘清玄看向季尘,这所指的人已经不言而喻。
“我乃一届武夫,自然做不到这些事。”季尘连连摆手。
但其实刚才说完这些之后,他心里就有了些许对策。
可这些都需要刘清玄配合,否则凭他一个脱离教育二十年的剑客。
顶多练成翠玉剑录后把广安府统治层血洗一遍,然后开启缘寧州无限制格斗大赛。
“我是有一个基本的想法,但是需要刘御史你的配合。”
“哦?这周围的探知都已经被我屏蔽,不妨说出来看看。”
季尘突然將三枚铜钱叠成塔状,指尖重重按在最顶端那枚:“御史大人,我认为破局至少需要三步——”
铜钱相撞的脆响中,他眼中寒芒乍现:“第一步先斩断缘寧州的蛇头,这所谓的规矩背后的人肯定是广安府的高官,利益链条的输送肯定会露出马脚,若想破除这缘寧州的信息茧房,那丐帮舌头的情报至关重要。”
刘清玄的扇骨在檀木案上划出细痕,青筋在虎口若隱若现。
信息茧房...茧房,蚕茧吗?
他回味著季尘嘴中突然出现的奇异词语,这些词语既贴切现状又与大暘的语境格格不入
这季侠士果真深藏不露,莫非那副剑客的模样只是偽装?
刘清玄忽然从袖中排出半块御史印信,推过桌案:“那此事就交给季侠士了,只要找到幕后主使,他一个伙同欲魔教作乱的罪行就能扣死。”
季尘毫不犹豫的將印信揣在怀中回答道:“至少我们现在有共识了刘御史,这条线我定会查下去,希望御史大人也能奋战到底。”
若是最后出现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政治交换,季尘也不介意蛰伏个几年,然后亲自动手杀得人头滚滚。
”此事危险危险至极,季侠士你当以保存自己优先。”
虽然听著简单,但这一步反而是最难的一步,商党供养著不少的武修者,只身去调查广安府的內幕大概率尸骨无存。
“不用刘御史担心,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的剑不会输。”
昨夜盈天盘系统的【豪胆剑共鸣度提高】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影响。
但直觉告诉季尘,只要这么遵循本心的走下去,他迟早能追上乃至超越那万界第一剑仙。
刘清玄有些感动,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还有这种侠士,季尘虽不是三边人,却有三边將士不怕死的性格。
站在器灵的视角中,季尘身旁的所有的思维扰动都指向了一个结果——
绝无谎言。
其实自始至终他都信任著季尘,因为万物只要思考就会带来周边命运的扰动。
而这扇中的器灵可通过观察这扰动来他人话语中的真假。
即使没有具体內容也足够了。
季尘又开口问:“听刘御史您的话,现在朝堂之上的党爭已经到了十分严峻的地步了吧?”
刘清玄像是忽然理解了似得点点头,他好像知道季尘要做什么了。
“那第二步就是犁庭扫穴,拆了这吃人魔窟。”季尘拿笔蘸水在檀木案画出棚户巷格局,“鬼知道这里藏著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但其中肯定藏著欲魔教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