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准备 世纪末剑人传说
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各自在心中梳理线索。
“看来这县令就是明知故犯...”季尘的手指在状纸上轻点,突然若有所思。“將境泽村的村民逼反对他有什么好处?”
宝鸡寺、减税特权、土地兼併、隱户、隱田、定税...
季尘眼中精光一闪,这县令怕不是收了宝鸡寺的黑钱!
故意將境泽村的村民打成造反,再把土地承租给宝鸡寺耕种。
“我怀疑这县令就是宝鸡寺指使的,”他缓缓起身,鞘撞在靠椅上发出清响,“现在还没有明確证据,但我过几日会亲自去一趟,若是证据確凿能否將这缘寧州的寺庙抄家?”
刘清玄“只有这种证据很难,”他摇头嘆息,“顶多处理一些边缘人物。”
他確实也想趁这个机会打击一下宝鸡寺,其余各州的佛寺还只是给变法添堵,这缘寧州的宝鸡寺位於商党的大本营,是商党绝对的铁桿盟友。
“这宝鸡寺也是一个庞然大物,广安府人口流动的方方面面肯定有他们插手。”
季尘“砰”的將手拍在桌案上,前倾上半身向前压去,双眸如狼直视刘清玄。
“现在我甚至怀疑这宝鸡寺就是那『规矩』的推手之一,如果他们也参与了帮助欲魔教作乱...这应该够了吧?”
刘清玄视线与季尘爭锋相对,沉吟道:“如果能证明宝鸡寺也帮助欲魔教作乱,那证据就足够了,可季侠士——”
“我们说了这么多都是建立在第一步完成的基础上。”他双手撑在案几上,声音低沉,“如何查明广安府暗中势力,並抓到他们和欲魔教有关的尾巴,才是这过程中最危险困难的一步。”
“陆老哥对欲魔教十分了解,而我除了一膀子力气外什么都没有。”季尘轻笑,双手放在刘清玄肩膀,將他按回座位,“我既然奉命下山歷练,总要去做些什么的。”
“若没有人去深入探查,刘御史您也只能吃下欲魔教丟出的诱饵,最后什么都没有解决就灰溜溜的离开。”
季尘刚才才回过味来,这变法派虽然打算造福百姓,但党爭的本意少不了。
无论刘清玄怎么想,他背后那些支持者肯定掺杂了个人利益。
搅乱商党的基本盘缘寧州,卸掉宝鸡寺这条商党的大腿,这些都是他们所喜闻乐见的,若是如此他们也一定会大力支持。
既然他们要一把利刀,我就给他们一把利刀。
在这过程中,缘寧州的百姓得救了,刘御史的任务完成了,变法派的支持者开心了,豪胆剑共鸣等级也会继续加深。
多贏。
“季侠士,此事非同小可。宝鸡寺僧眾不计其数,商帮供养的武修强者也不好对付,只身前往...”
“文化人就是爱操心。”季尘轻笑一声天引剑出鞘三寸,白芒如龙环於剑上。“与其担心我翻车,不如出发之前再看看有无紕漏。”
刘清玄发现这白芒剑势竟与那日在驛站中所见的完全不同,练气、开光、蓬絮....莫非季侠士已经年纪轻轻就突破到蓬絮期了?
他见那白芒如蟒蛇盘缠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蓬絮期说不定还真能给广安府的商党迎头痛击。
书房內一时寂静,只听得见铜壶滴漏的水声。
刘清玄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锦囊:“这是我先前说的留影石,使用方法与通讯石相同。”他郑重地递给季尘,“另外还有我先前给予你的那半块玉质印信,如到性命攸关之时便捏碎它,神都的监天司总部会全力支援。”
季尘接过锦囊,他忽然收起玩笑神色,抱拳行礼:“多谢御史掛怀。”直起身时又恢復了洒脱模样,“我定不会用到它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金纹凭证“麻烦御史以我个人名义立个粥铺,这六百两就当做米钱。”
刘清玄点点头道:“此事不难,不过出发之前我还要向神都方面发信,请一名专业的户部同僚来此解决之后安置灾民的问题,这还需要季侠士等候一番,若不嫌弃厅堂內还有些朝食...”
“好!早上只垫了一下,现在正好有点饿了。”季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推开房门快步离去。
刘清玄见季尘走出隔音结界,也低声笑了:“六百两可不够賑粥啊...季侠士。”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张带有金蓝色鸟羽印花的纸张,用笔在上面写到:至贰號,伏惟圣朝清明,政通人和。臣蒙恩简任巡按,夙夜兢惕,不敢怠懈。伏乞户部专员,借调隨行佐理水患灾民......
书写完毕,刘清玄便捏著绸扇向其一指,蓝色磷火凭空而出攀附於纸上,墨跡在磷火中化为闪耀的蓝印消失不见。
“然后是这季侠士的问题。”
他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恩师求助。
蓝色磷火再起。
最后刘清玄他平举扇面吟诵《无状真目卜诀》:
虚空睁眼,万化循跡,不观相而见真髓......
消息传输还要一会,趁现在先算上一卦。
......
神都。
监天司总署。
织令司。
神都皇宫的地下深处,有个不为天下人所知隱秘空洞,一座金属巨塔屹立於其中。
变幻铭文密布於其上,在幽暗中泛著微弱青光,塔身向上分裂出无数枝椏,每根分支末端都深深刺入洞顶的岩层,而向下则是如老树般深埋地底,周边蔓延出的金属台面正隨著某种古老韵律明灭起伏。
无数高楼般的织机放置在那座檯面上,被树根般的的金属结构连为一体。
那些自地底涌出的幽蓝光流在攀升至塔身中段时,突然如蛛网般分櫱出千万缕光丝。这些丝线缠绕著塔顶树冠状的青铜结构缓缓游动,每一根都倒映著大暘的山河虚影。
三根格外明亮的光丝正显现著,北夏关、南户关、流沙关的景象,光丝末端垂落的星屑在触及塔身铭文时,竟发出类似玉磬相击的清脆鸣响。
忽然其中的一根光丝髮出震颤,金属檯面上的一列织机立即跟著发出异响——
天机命网的震颤被转化为具现的符號和数字,顺著连接传入到高楼般的织造机关。
金属摇臂转动,轰鸣机关闷响,符號和数字分解为齿轮嚙合的命令。
命运与丝线交融,化为密文织匹。
“怎么这时候有缘寧州来报?”一名身著天青色官袍的卜官,匆匆拿起布匹。
但待他细细观看后,这名卜官突然长嘆一口气:“刘家小子没事!来了一份缘寧州的借调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