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又老又新 世纪末剑人传说
季尘凝视著手中木块渐变的色带,硃砂標註的【云纱白】【浅水蓝】【晴空青】【青瓷釉】【竹叶青】【碧潭影】【靛青染】【松烟墨】【翠羽绿】九档字样,如同道士驱邪的硃砂字样刺入眼帘。
伙计將陶碗高举至壁灯下,半透明液体正泛著仿佛倒映在水中的翠树的色泽,那膏体遇血显色的特性与九档顏色紧密关联,分明是用特定黑膏滴血测骨的法子。
这测髓膏配合色带判读根骨等级的手段,简直像极了前世看见的的ph试纸。
【盈天盘你能分析出这液体是什么成分吗?】
【检查中...大量成分不明无法检测】
【根据本系统推测內容物对灵力极其敏感,可根据灵力浓度增加而变色】
季尘手心不自觉摩挲著木块边沿,这种通过血液残留灵力判断根骨的方法,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盈天盘系统给出的信息更印证了这点,眼前之物与前世试纸的相似感愈发强烈。
尝试性地朝碗中注入一缕灵力,却见灵流触碰到液体的瞬间便被无形排开,他当即恍然恐怕需与血液同存才能生效。
这测髓膏竟能自主隔绝外界干扰?
他忽然感觉背脊发凉,如此科学量化的检测体系,与周遭青砖灰瓦的古代画风格格不入。
望著与色带上近乎分毫不差的【碧潭影】,季尘喉头滚动著荒诞感,这画风是不是和大暘差距有点太大了?
【誒尼玛的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大暘吗?】
符纹铜环隨著伙计拭血的动作明灭不定,他凝视著陶碗中沸腾的液体。
那陶碗中的液体放置一会后骤然翻涌,墨色如退潮般从中心晕开层层碧色涟漪,又逐渐分层沉淀,蜡黄膏体沉至碗底时,刺鼻的黑色浓浆已重新覆盖上层。
“寻常百姓可经不起这般耗材。”伙计將擦拭血渍的绢布隨手一拋,铜环符文映得他面色青白,“曾经光这一钱膏子就值三十两纹银,更別说监天司的大人们的验骨符...”
季尘指节叩著木桌边缘,看著测髓膏最终恢復初始状態,虽然液面似乎略有减少,但好像还能回收再利用,他突然觉得这齐信坊的炼药术实乃相当诡异。
“不过那也是以前了”伙计走回榆木桌前,翡翠扳指与粗陶碰出闷响,“齐信坊改进了配方,现在每次检测只会消耗一层的膏体。”
他指尖沿著碗沿虚划半圈,又解释道:“虽说价钱更贵,但耐用性翻了几番,您看这碗底沉淀的黄色药蜡,现在相应的也能回收重用,这成本就又降了不少。”
季尘指尖轻抚木块上渐变的色带,沉吟道:“看来这测髓膏价格降下来后,倒让验骨生意真正成了气候。”
“公子明鑑!”伙计忙不迭应和,“从前验次根骨得耗几十两雪花银,而现在这成本下来了自然这行当就发展起来了,只是其他州不如我们缘寧州挑人方便,所以我们早早的抢住了新兴的行当。”
青铜灯盏的火苗在季尘眸中跳跃,他望著碗中重新凝固的蜡黄底料,感嘆著当科技的发展撞上这些没有底线的商贾,反而在这异世催生出这难以言喻的產业链。
而且“挑人方便”也是扯淡的优势,棚户巷內百姓的惨相和不自然的人口流动过程的方便,进而利好了他们筛选根骨。
“那从前没有测髓膏时,你们如何验明?”
伙计闻言露出苦笑:“早年间全凭摸骨师傅的手上功夫,可人手上的老茧、指节的粗细都会影响触感,监天司的验骨符成本也高。”
“从前我们牙行的贸易大头也就是些女子,哪像现在各个州都不算太平,人人都想养一批班底来预防意外。”
季尘盯著陶罐口,心中回想著齐信坊的种种行径,这一伙人干的事太过先进,所做的东西也与这个世界的风格有极大的差別,看来之后有机会要去接触一番。
他眼看差不多屈指轻叩木桌边沿问:“行了,这些大概都是多少钱的价位?”
伙计眼底霎时燃起两簇精光,这笔生意费了这么多口舌终於要做成了,他后颈堆叠的褶子都舒展三分,搓著翡翠扳指如数家珍:
“下品根骨分两档——【云纱白】与【浅水蓝】作价五十到二百两;中品【晴空青】【青瓷釉】则要五百至八百两。”
“至於上品嘛...【竹叶青】与【碧潭影】皆需千两起步,只是眼下整个牙行唯剩这六品【碧潭影】。”
“浮动怎么算?”季尘目光扫过笼中蜷缩的瘦小身躯。
“年纪越小价越高唄。”伙计拇指食指捻出个虚数,“虽说这批胚子都在十二岁以下,可常年饥寒磋磨,潜力多少有些磨损。”
季尘凝视碗底重新凝固的蜡黄膏体,指尖轻点九色木牌:“听著倒不算贵。“
“先天根骨不过是块敲门砖吶!”伙计突然拔高音调,翡翠扳指在色带顶端【翠羽绿】的位置重重一叩,“您也知道武修真正的销金窟在后头,通脉並玄气锻体时需要大量血食,开五臟时也要灵药调息,更別提那些突破到练气之后的內功心法。”
“若捨不得砸资源温养,莫说凝结本源精血,怕是连根骨带来的虚假经脉都要寸寸崩裂——”
伙计的话头几经转折,最后缓缓出口:“这下品根骨的僕役肯定配不上您,所以您看这【碧潭影】怎么样?”
铁笼中的孩童忽然发出不安的呜咽,季尘耳尖微动,听到另一边传来机关运作声与脚步声。
伙计脸上闪过喜色,连忙朝季尘作揖:“贵客稍候,定是段掌柜来了!”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伙计殷勤的招呼声在石壁间迴荡:“掌柜的您可算来了!这位公子要订......”
段游康跨过门槛的剎那,手中算盘珠串噹啷坠地,伙计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段游康回手就给了他一嘴巴子,並歷声骂道:“畜生!你请了个甚么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