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2章 哪位大佬放下来的公子?  权势巅峰:从乡镇选调生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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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著一位老副校长,认认真真学了两年,从基础笔墨,到流派脉络,甚至是一些辨別真假的口传心法,都下过苦功夫。

眼前这幅画……

他站起身,走到近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从山石的皴法,到林木的点染,再到远山那层若有若无的渲染……

“钱叔这是在考我了。”

王卫东回头笑了笑,神情自若:

“这幅画,远看似疏疏淡淡,近看却笔墨精到。皴如蟹爪,点似鼠足,是典型的『金陵派』晚期技法。但仔细看这山石的取势和留白,又隱约带著点南宗董源、巨然的味儿,有点像……清初金陵八家里,龚贤龚半千早年练手的习作?”

他略作停顿,指著画面已经暗淡的纸张和老式的装裱痕跡说:

“款识和印章都磨损难辨了,加上用的是当时金陵地区不太顶级的松烟墨,所以看起来不起眼。”

“但话说回来,这画最妙的,恰恰就是它没有被大人物题字盖章。如果我没看错,这是龚半千先生当年送友人的游戏之作,存了三分隨性,却恰好暗合了他早年『师古而不泥古』的追求。以这份疏淡之气来看,说不定比某些应制之作更有清趣。只是可惜,流传中难免受损。”

这番话,不急不缓,既有具体的技法分析,又有画史源流的判断,最后一句甚至点出了可能是“应酬”之作,但更见性情。

关键是,语气篤定,没有半分犹豫或炫耀。

钱易来彻底坐直了身子,第一次收起了脸上那份习惯性的隨和笑容,认认真真、从头到尾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他不是不懂画。

自己这墙上掛得几幅,也並非为了充门面。

这幅画,是他早年下基层时,无意从一个破落户手里捡的漏。

说白了,就是他看出东西不一般,用很低的价钱“帮人解决困难”换来的,当时还觉得自己捡了个便宜。

后来隨著地位渐高,也请过一些“专家”来看过,有说是清中期民间的仿品,有说只是稍有古意的普通旧画,但从来没有人能像今天这样,说得这么清楚明白,甚至敢一口断定是龚贤早期的笔跡!

他心里原本一直半信半疑,此刻听王卫东这么有理有据地说出来,却莫名地觉得,八成就是这样。

钱易来心里翻起了巨浪。

他绝不相信,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出身、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干部,能自己琢磨出这份眼力和学识来。

这分明是那种从小在浓郁文化氛围里浸染、有高人精心教导才能养出来的素养。

甚至,这根本不是“副镇长王卫东”该有的能力。

他心里隱隱升起一个念头,连自己都感到有些惊人:

难道……这个所谓的“农村选调生”身份只是个幌子?

其实是省里、甚至更高层面上哪位领导家的子弟,特意放到基层来歷练的?

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说得通他这份远超年纪和履歷的底气见识,还有那种仿佛天生就该身处高位的从容。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在钱易来心中迅速生根。

他是做信息和人脉生意的,太清楚有些人,是不能只看表面的。

他看著王卫东走回座位,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

他提起紫砂壶,亲自为两人续上新茶。

“卫东啊,老钱我今天是真的开眼了。”

他的语气带著罕见的诚恳:

“你这见识,可不简单。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不提王卫东的出身,这反而是一种试探,他在等对方自己显露或者否认。

王卫东只是端起新续的茶,同样诚恳地说:

“钱叔过奖了。我这也就是在基层工作前,喜欢瞎看些杂书,后来有个机会,遇到一位老前辈指点,算是学了点皮毛,纸上谈兵罢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

前世那位落魄时期指点他的老校长,確实算是“老前辈”。

但他把时间巧妙地放在了“基层工作前”,模糊了背景,也给对方的联想留足了空间。

既不承认自己有什么特殊来歷,也不完全否认背后“有人指点”。

钱易来听了,更是深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不就是有高人指点的明证吗?

而且对方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反而更显得深不可测,根本不以这点本事为傲。

他不再试探了,心里反而觉得,能和这样一个来歷神秘、又真有本事的年轻人搭上关係,才是真正有价值的眼光。

他又捏了一块茶点,像是聊家常一样,把话头自然地转了个弯:

“说起来,我听说前两天老街改造的招商会上,好像出了点不开眼的小插曲?”

“嗯,是有些不守规矩的。”

王卫东放下茶杯,语气很平静,好像事不关己。

“那个李宏达……”

钱易来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鄙视,仿佛对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很是看不上。

“这种人,仗著认识几个部门的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行事没分寸。该教训。”

他说著,看了王卫东一眼,笑容温和: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就当……钱叔帮你个小忙?也算替你打扫下咱们县里投资环境的小灰尘。这种不知分寸的人,留著也是祸害,指不定以后给你添乱。”

这便是赤裸裸的示好,也是一种展示自己能量的方式:

你不好直接收拾的人,我来动,顺带让你看看我的手腕。

王卫东心里明白。

宏达建筑能在县里立足多年,老板敢在公共场合那么囂张,背后肯定有人。

钱易来这是想替他“敲山震虎”,也让自己欠下一个人情。

放在旁人,或许会很感激。

这是本地势力向自己递出的橄欖枝,收下它,至少在金水县,很多事都会好办得多。

但王卫东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心里快速权衡。

他的仕途目標不是金水县,而是更广阔的未来。

跟钱易来这样的人打交道是免不了的,但关键在於分寸。

走得太近,甚至让对方觉得已经把他收拢了,將来万一钱易来这条“大船”不稳,那些绑在一起的都得跟著翻。

他要做的,不是登上某条船,而是在水面之上,保持自己的航向,只在需要的时候,藉助风浪,甚至驾驭风浪。

他抬起头,语气真诚:

“钱叔有心了。不过这种小事,哪里值得您费心。他不懂规矩,我按规矩办,让他出局就行了。真要折腾,最后吃亏丟脸的还是他自己。”

他婉拒了这份带著“教训”意味的礼物,轻轻將橄欖枝推开了一点。

既不显得不识抬举,也不显得完全拒绝。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按自己的规矩来,不用外人代劳。

钱易来眼中光芒一闪,隨即再次笑了起来,没有半分不悦。

他听得懂这言外之意。

这年轻人的界限感太强了,不像是一般副镇长该有的谨慎,倒像是一种本能的自持。

这也让他心里那个“背景不简单”的猜测,更確信了几分。

不是“自己人”,也不急於攀附或者划清界限,这种从容,才是真正有底气的人才会有的態度。

“好!年轻人有主见,有能力!那这事我就不多插手了。”

他爽快地点头,隨即又补充了一句,仿佛隨口一提:

“不过卫东啊,老街改造和铁合金厂都是大项目。以后办事,县里、甚至市里各条线上,难免有需要走程序、或者打个招呼的地方。”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但在咱们县里,还有市里几个部门,认识几个管事的朋友。要是真有什么卡脖子的事,遇到不开眼的人为难你,別客气,隨时来找我。”

“就是当长辈的,帮晚辈撑个腰,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互相行个方便而已。”

这话就说得非常漂亮了。

不是“替你教训人”,而是“帮你协调关係、解决麻烦”,把姿態从“施压”转成了“支持”。

而且强调了“不违反原则”,听起来全是为公事、为照顾晚辈著想。

王卫东知道,这已经是对方释放出的最大善意了。

他不能,也不可能再一味的拒绝。

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黑白分明,很多时候是“灰”的,关键在於如何在这灰白之间行走而不沾污。

他现在根基尚浅,在保持自己路线的同时,也需要结交一些人脉,关键时刻能借上力。

尤其,是知道这位“钱叔叔”背后站著谁的情况下。

“钱叔这番话太重了。”

王卫东脸上露出適当的感激。

“您能看得起我这个小辈,是我王卫东的荣幸。以后在工作中如果真的遇到困难,需要前辈指点迷津的话,我一定上门叨扰。您到时候可別嫌我麻烦。”

他这话说得极其有技巧。

接受的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以及工作遇到困难时的“指点迷津”,而不是某种具体的“办事帮忙”。

並且用的是“上门叨扰”,把双方关係定位在传统的、相对平等的“请教”上,而不是一方依附另一方。

钱易来再次深深看了王卫东一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那个“官二代”的猜想或许是真的。

不然,这份接物待人的分寸感,这份进退有据的成熟,怎么会如此浑然天成?

“哈哈,好!就这么说定了!”

钱易来大笑著举起茶杯,两人以茶代酒,轻轻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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